微阖了一下眼,才发现眼角湿润,一点点渗下,竟濡湿了枕芯。
他爬起来,一抹眼尾,将自己上半身脱了精光,然后手机一拿,对着干脆地咔嚓了两张照片,一股脑全发给了席琛,还打了几个字:
【席哥,你再不接电话我就去找别人了】
他抱着手机,盯着无动于衷的屏幕,沉思了一会儿,继续煽风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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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天我真的跟别人睡了】
他绞尽脑汁想点出格的,犹嫌不够,继续道:
【他让我很爽】
【他比你持久】
【他比你长比你粗】
他发了一片不堪入目、露骨的荤话,看着安静如鸡的头像,恶从胆边生,加上怒怨和委屈,几乎是要用手指砸碎在屏幕,愤慨无比地打上几个大字,蹦蹦蹦地——
【他把我操尿了牛逼我以后就跟他过了再见】
连标点符号也不打,一骨碌全部发送。
说罢,泄愤般把手机甩到一旁,失落地闷上被子,嘴巴一瘪,豆子般热烫的泪珠就滚落到嘴角,尝到了咸咸的滋味。
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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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是个骗子。
在他昏昏沉沉,要在无尽的委屈中被延续的困意带入噩梦时,被子外的手机像震天铃般轰炸过来,他在被窝里立即睁大眼,掀开被子。
拿过手机一看——
果然是席琛!
他连忙摁下接通键,放在耳边:“…”
“范逸文,你是不是找抽?”
对面的声音熟悉而醇厚,低沉有磁性,像大提琴拉出来的音符,尽管他话里并不温情,还喊他的全名,但范逸文一听见男人的声音,这段时间受的所有委屈即刻具象化。
“席哥…”他强忍哭腔,咬住下唇,泪眼婆娑,他跌坐在柔软的大床上,用手背擦拭脸上的水渍,悄悄哽咽了两声,轻声道:“…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有点事。”
席琛惜字如金,话语简明,不多言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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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状似敷衍的回答,让范逸文惺忪的眼眸浮上失望,像有什么钻头在削他的心头肉,但席琛是奋不顾身来救过他的,隐秘的希望依旧犹如星星之火。
他不愿意问得那么直白,某种程度上给足了自己余地,拐弯抹角地试探道:
“你最近…回得来吗?…”
小心翼翼,生怕他的催促引发不好的事,他很快接上:
“…要是有很难解决的事…可以不用这么快回来的…”
那句变扭的“我等你”还未说出口,他就听到电话里的男人平静如水地嗓音:
“我明天晚上回去。”
明年晚上就回来…
肉眼可见,范逸文的脸唰地变化,像新砌的墙一样雪白,眼睛细碎的泪珠被凝住了刹那,随着鼻腔内熏上脑髓的酸涩,牵动了神经,下一秒,泪珠汇聚在一起,豆大豆大地坠落…
老司令的声音还如鼎钟一个劲荡响在脑海,时刻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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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成了自然就回来】
他没忍住,一把捂住手机听筒,伤心的哭声才一泻千里,带着浓厚的鼻音,在静谧的卧室内突兀地响起,他咬牙哭了几秒,终于能克制情绪后,才松开手…
“怎么了?”男人的声音稳当地响起,似还未察觉,又或许是察觉了。
他说不上是麻木还是痛彻心扉,默默问道:
“…你的事…解决了…?”
他希望席琛告诉他,解决不了,翻脸了,不干了。
但男人一如既往,仿佛对所有事都稳操胜券:
“嗯,这段时间手机信号被屏蔽,我明天中午的飞机,小崽子,老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