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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1.

庞祯是在一片兵荒maluan中出生的。

当年皇帝去行gong避暑,带着后gong一干人等,结果在回gong半dao遇了刺。大着肚子的张妃受惊,在ma车里早产生出三殿下。

说来奇怪,张妃怀yun时肚子比寻常人更大,但生出来的婴儿却小小的不足五斤。怪异归怪异,好在母子平安。只是张妃因此落了病gen,shenti一天比一天弱下去。庞祯也因为不足月生产,有些先天的不足,总是比其他人瘦小些。

虽然后gong佳丽成百,但皇帝子息单薄,统共也才得三个孩子。大殿下因病早夭,二皇子是皇后嫡出,立了太子。之后也有过十来个妃子怀yun,不是小产就是夭折,直到如今三殿下出生。皇帝早就歇了多子多福的心思,只求孩子平安吉祥,所以取名为祯。

庞祯就这么成chang着,张妃也就这么衰弱着。她原先是天底下闻名的美人儿,皇帝南下微服私访的时候瞧上了她,就把她接进gong里chong幸几天,又丢开。当初曾得“昔日飞燕鼓上舞,今有张璇取扇来”的美名,可如今的张妃,再舞不起扇子,扮不起明艳,只能守着空空的寝殿,看着那个连累自己的孩子。

皇帝心思不在子孙,连太子也不曾多加guan教,只是找了最好的太傅,供给最好的衣食,就是他的全bu关爱。所以庞祯自小,就知dao太子和最好是挂钩的。无论他诗词zuo得多好,剑舞得多威风,他不是太子,那就总是落后于人的。张妃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他其实不太懂得那是什么意思。只是母妃说了,他就记着。

2.

其实庞祯没想过要什么皇位,zuo什么太子。他是个懦弱xing子,不爱出tou,也不争抢。他甚至还有没用的善心,比如捡了路边受伤的小鸟回gong。

庞祯小心翼翼把跌落的chu3儿拢在手心,捧着去见他的母妃。张妃面无血色地倚在床榻上,伸出一只腕骨突出的手,轻轻碰了碰鸟喙。

“祯儿,你希望它自由吗?”

“希望!”

张妃就在孩子期待的眼神下,张开素白的手,整个包裹住chu3鸟,然后缓缓收jin。鸟儿从安静到尖叫再到安静,也不过几个瞬息。

“孩子,唯有死才是绝对的自由。你替它求了,母妃就允你。”

庞祯盯着母妃手里僵直的鸟,瞪大了眼,mao骨悚然,无法反应。

“祯儿,你要这zhong自由吗?”

即便是小孩子,对死亡也有着最原始的恐惧。庞祯背着手,在母亲不断伸过来的手的bi1迫下连连后退,惊恐地摇tou,直到踩空榻边矮阶,摔坐在地上,才找回声音。

“我、我不要!祯儿不要,不要,母妃……不要……”

张妃好像很满意庞祯的恐惧,脸上都泛起点点血色,终于恢复了几分当初被皇帝临幸的美色。她收回手,看也不看跌坐在地的孩子,只是很温柔地抚摸小鸟的羽mao。

“那就活着,活个千秋万代,活个chang命百岁。”

张妃话说得温柔,表情却狠厉到了极点。她费力起shen,招来庞祯扶着她,带着孩子一步一步走到杂物房。

“祯儿,母妃有一件宝贝藏在里tou,你去帮母妃找出来好不好?”

小孩子心xing不成熟,最易被新鲜事物xi引注意。方才还瑟瑟发抖的庞祯,此刻一听宝物,立ma顾不上害怕,把母亲jiao给侍女就迈开tui跑进杂物房翻找起来。

找了一阵,一无所获。庞祯转tou,想要问个明白,却发现房门被jinjin关上。他上前推了推,推不开,是外面上了锁。

“母妃!母妃!祯儿哪里zuo错了你告诉祯儿,不要把我关起来啊母妃!”

庞祯拍着门,大声喊着,试图引起谁的注意。可惜院子里的人全都被张妃遣散了。皇帝虽然不再chong她,但她毕竟给子息单薄的皇室绵延了血脉,手中的权力仍然是有的。

“母妃,祯儿错了……祯儿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不要不理我,别不要我……”

庞祯的声音随着日tou的跌落而渐息。他没吃没喝在杂物房待了一整天,以为这就是尽tou。母妃不是要自己活下去吗?又为何要bi1自己去寻那绝对的自由?他不要、他不要这zhong痛苦的自由,他只想活着。

庞祯的眼pi耷拉下来,嘴里喃喃念叨:要活,他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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