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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亲近但是不能越界的距离(二)

张泽星始终记得的那个时候。

孟浩远NN过世的消息是爸爸打电话通知他的,爸爸和他说孟浩远的情绪不太对,不哭也不闹,显得太过平静了。

他和爸爸说会尽快赶回去,让他们看jin了孟浩远。挂了电话後,他立即和集训的教练告假买了张最早的高铁票赶了回去。

他记得那天他连行李都没拿回家放直接就到了孟浩远家,刚见到孟浩远时,他庆幸之前所设想的一切都没发生。不过孟浩远真的表现的太平静了,甚至还能带着微笑来安wei自己“我没事,你们都别太担心了。”

可是孟浩远越平静,他的心就越觉得酸涩堵得慌。

所以当孟浩远开始在他面前liu泪的时候,他反而感到了些许的安心。

会哭至少代表了他还能宣xie,能在他面前宣xie至少代表了他还是那个能够给予他安wei的张泽星。

孟浩远将额tou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轻轻的拍着他的背,直到他在他肩膀上哭得累了,模模糊糊地说“为什麽爸爸妈妈NN他们都走了,我却还活着?如果每一个人迟早都会离开我,那我宁愿从来没有遇见过你们。”

父母的离世让孟浩远失去了强大的港湾,NN的离世则是带走了孟浩远Ai人的勇气。父母和NN教会了他要勇敢、要有同情心、要学会珍惜……一切他们熟知的zuo人的美好品质,却没有教会他如何去面对,去接受亲人过早的离世。

他忍不住抱jin怀里的人,原本拍着孟浩远背上的手移到了他的tou上,他像往常一样r0u着孟浩远的tou发,轻轻的说着他还不擅chang的安wei“阿远如果有得选择的话,NN他们都不会想那麽早离开你的。他们都那麽Ai你,要是他们知dao你因为他们的离世就把所有人拒之门外的话,他们肯定会很伤心的。”

孟浩远手里一直攥着他的衣角,听见他说的话後他把他的衣服攥得更jin了。他无法完全T会孟浩远的心情,只能如此蹩脚的安wei孟浩远,而孟浩远始终把tou靠在他肩膀上,就在他以为孟浩远不会在回应他的时候,“有一天你也会离开我shen边的吧?”他听到了孟浩远几近耳语一般回应,一不注意就可能错过但是他还是清楚的听见了他说的话。

他不明白心里瞬间涌上的酸涩感是因为什麽,他只知dao现在的他急切的想要安wei怀里的人“不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滴答滴答”墙bi上挂着的时钟节奏丝毫不luan的走着,时间的liu逝对此刻的他们来说毫无意义。那晚他始终拥着孟浩远,他希望在他的陪伴下孟浩远依然可以对未来充满希望。

他希望孟浩远的世界是充满yAn光的。

“所以你现在仍是那麽想的吗?阿远。”张泽星jin盯着孟浩远看,他不希望错过他脸上随时一闪而过的表情。

孟浩远刚开始神情有些怔楞,随後又恢复了思考的状态,最後才低声出口“我还是害怕,我害怕和别人产生联接,我还是害怕有可能的失去。因为我不知dao我还能承受多少次的失去。”

“阿远……”又来了,张泽星又再次感受到了那zhong酸涩感,他想要再说些什麽,但是孟浩远没有给他机会。

“泽星,赵大叔前阵子去世了。”

孟浩远的语气平静,犹如他面对自己NN去世时的那个样子。但是张泽星知dao,在孟浩远平静的外表下不一定藏着怎麽样的惊涛骇浪。

为什麽知dao的时候没有和我说呢?为什麽独自去面对?为什麽现在才和我说?

尽guan心里有再多的疑问,张泽星最後问出口的也不过是“……什麽时候的事?”

“上个月十号,大叔的儿子打电话通知我的。”

“大叔怎麽走的?”

“说是因为高血压引起的急X心梗,赵大叔始终不肯去他儿子那住,也不愿意去养老院,等到赵大叔的儿子发现时,赵大叔已经过世三天了。”孟浩远维持着平静的语气,眼神却开始有些飘忽。

“那时候你为什麽不和我说?”张泽星眉tou微皱双手jiao握,他似乎在忍耐着什麽。

孟浩远像是在掩饰什麽,擡手抓了抓自己的後脑勺,讪笑着说“唉,那不是你那时候在忙着呢吗?我想说你和赵大叔也不熟,所以也就没想到通知你。”

“孟浩远。”张泽星不解的看着孟浩远,他不明白为什麽对方要敷衍自己。他知dao的,赵大叔对於孟浩远来说就像另一个爸爸,是在他生命里极少数能无负担亲近的人,赵大叔的离世给他带来的影响必然是ju大的。

在这样的时刻,张泽星对於自己没有陪伴在他的shen边是有自责感的,即使他并不知dao赵大叔的离世。

孟浩远很少听到张泽星叫自己全名,通常他都是叫自己“阿远”。上一次听到他叫自己全名的时候,似乎还是在与他相熟之後不久吧?他因为睡迟了为了赶时间去学校,单车骑得太快,在过一个路口时,没注意到前方有人,为了闪避那人jin拐车tou,还好那人没事也没追究责任,只是自己摔了一shen,脚也扭伤了。

还记得那时他一瘸一拐的走进课室时,那人ma上就迎了上来,了解情况後就坚持要送自己去找校医。他总觉得没必要不过是小伤,但是张泽星就像现在这般,神情严肃地唤了自己“孟浩远。”

最终他还是乖乖的让张泽星搀扶着自己去找校医。

“你应该告诉我的,那时候我应该陪在你的shen边。”

孟浩远的思绪不自觉又飘远了,他在想着该怎麽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他还是不该和张泽星说大叔离世的事,但是在情绪的带动下他还是说了出口。

赵大叔的离世无疑是给他带来了ju大的伤痛,自从开始在他店里打工,赵大叔给予他的温nuan一定程度上弥补了父亲早逝所来不及给予的。赵大叔偶尔会生自己的气,但那却也让他觉得珍惜。

虽然赵大叔总是板着一张脸,但是那不妨碍他用他自己的方式散发温nuan。

得知赵大叔过世的时候,张泽星刚好和李梓去外地旅游了,他不想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也不想在悲伤时再看到会让自己难受的画面。

所以他没有通知张泽星,就算事後再见面时也没有再提。为什麽没有再提的原因,现在再回想起来,除了不想让张泽星担心之外,好像赌气的情绪更大一些。

毕竟他答应过张泽星所有会让自己难过的事,他都会和他说与他分担。

“泽星我很抱歉那时候没有和你说,可是那时候我就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孟浩远低着tou,看着自己纠缠在一起的手指,说着对方不会接受的理由。

张泽星看着眼前这个人,心里五味杂陈“阿远,我希望你感到幸福快乐的时候能和我分享,同时也希望你感到难过悲伤时也能和我诉说,我也希望我能够替你分担而不是在事情发生之後,你能够装作没事时,才对我说你发生了什麽。”他不知dao这样算不算贪心,但是他的确想一直陪伴在孟浩远的shen边,不guan面对什麽事。

孟浩远其实很想问张泽星“你是以什麽shen份来要求我这麽zuo?”但是他又害怕张泽星的答案,同时也害怕不小心把那层窗hu纸给T0Ng破后,只落下一个连朋友也无法继续zuo的结果。

孟浩远可以忍受着心里的撕裂看着张泽星jiaonV朋友,结婚,生子,甚至给予他真心的祝福。这些孟浩远都可以忍受,因为是他想呆在张泽星的shen边,也因为他值得。

如果,只是如果如果他T0Ng破了那层窗hu纸,就算张泽星愿意和他在一起走哪条崎岖不平的路,他们又能走多远呢?如果得不到张泽星父母的同意,如果最後不能幸福的在一起的话,如果最後他们还是走到了分手的那一步,那他何苦拖着张泽星一起难受呢?

但是这些都还不是孟浩远最无法接受的结果,他最害怕的始终是来自於张泽星可能的厌恶,他害怕他们再无瓜葛。

那样他会活不下去的。

他只剩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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