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发无伤，但难保没有意外。

她独自在JiNg神领域静养，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终於再次自物质领域中醒来。

甫下床的她第一个见到的是从外头回来的犽凝，他看起来毫无异状，依旧是那麽稳重可靠，但眉宇间却似乎b以前多了一丝郁气。

她紧张不已，又无法直接开口问，只好趁治疗时向青长老打听，青长老因此常碎嘴说犽凝在看护时是如何撵走无关人等的，又如何像狼王护食一样地将她保护起来，有任何疑义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驳回。

思及此，优璃只感到自责。

犽凝此人经历得太多了，他不该因她而受尽《愤怒》的折磨，如果她就是原因所在，那她便不能继续任X地待在他的身边。

至於原因，她不敢深想。

时至今日，犽凝对她都是礼遇有加、诸般包容、多方照顾，有任何他力所能及的，必倾囊相助。但犽凝始终与她保持一段微妙的距离，既不亲近，却又不疏远——每当优璃以为靠近了，犽凝总会巧妙地回避接触；每当优璃觉得生疏了，犽凝却总将关切溢於言表。

或许优璃只是他不得不待她好的对象，如同他过去照顾的无数晚辈那般——优璃只是那些被犽凝保护伞所呵护住的其中一个弱者罢了。

「犽凝再度被《愤怒》所缠，这一切都是我害的。我必须离开——反正，他也已经答应过我，他不会离开蔚冽。」

珍妮不晓得他们俩人达成了什麽共识，或是有什麽彼此间才晓得的默契，但既然她的好姊妹如此决定，她便尊重之，只是可惜的是——两人今夜很可能便是最後一次见面了。

认识优璃十年来，终究还是到了离别之时。

圣nV就任後需要一年时间方可出师，而一年後，她们都还不知道会在Ai欧尼亚的哪里，往後见面的机会渺茫了。

「一年後，荼闱也满十八岁了，我很看好你选他作为常任护卫喔！他身手好，人也可靠，一年後肯定有更大的成长，以後与其让他被别人选走，不如你来选他。」优璃俏皮地对珍妮眨一边眼睛道，「希望我们都可以平安履行使命吧，我会为你们祈祷。」

「你们自己讨论得很开心，却为何都不来问问我的意见？」荼闱的声音在客居门口响起，他穿着一件黑sE斗篷，疾走而来，一时间衣料翻飞，像是燃烧的黑火。

「荼闱！不是的……」珍妮手忙脚乱，像是被捉住小辫子般紧张地站起来，「你别听优璃胡说，出师下山这麽危险……就算是我也不会带你。」

荼闱在优璃床边站定，解下披风扔在一旁，道：「你为什麽就不明白我对你的不同之处！现在，你还为了一个外人要早早离开！」

优璃竟还笑得出来，她故作轻松道：「阿荼不是和白长老在准备明天的小巡逻吗？」

「早完了！其他寮的人在和那个人讨教剑术，白长老也在凑热闹，让我们先回来。」荼闱咬牙切齿道，「我……！优璃！」

「你想说什麽，都说吧，优璃要走了。」珍妮也调整了心绪，平静道，「我们不是应该好好地跟她道别吗？」

「你很生气犽凝吗？连他的名字都不肯说。」优璃顾左右而言他，「我会将花灯留给你们，让你们随时知道我是否还活着。」

说着，她从袖中递出了两盏粉sE莲华灯，上面闪耀着莹白的光sE，是她所注入的灵气制作而成，似是准备多时了。

「你们是我的家人，这点永远也不会变，这花灯只留给你们，旁人不会有。」优璃温声道，「这些日子谢谢你们。」

珍妮忙收下了这两盏灯，将其中一盏递给荼闱，懵懂的少年颤抖着接下，眼中却流下泪来。

优璃弦外之音明确，只是他们心照不宣。

知道他的心意又如何？在灵花一族中，荼闱的心意人尽皆知到就算他带着优璃逃出灵花一族，也无人会感到意外——优璃很感激他的存在，但是感激是没办法变成喜欢的。

「我是多麽想成为你的出师护卫！」荼闱拿手腕不断地擦拭满脸的泪水，哽咽道：「你又不是不知道！」

「荼闱，你还没成年呀！这不合规矩。何况我也不想带其他灵卫走，与其要猜忌那些灵卫会不会真心相护，不如孑然一身。」优璃从怀里掏出帕巾，用苍白的手递给他。

见她看上去还是无甚血sE，荼闱知道自己该停止无谓的无理取闹了，哭泣声不一会儿就戛然而止，他一cH0U一cH0U地打着嗝，伸手收下帕巾，却没拿来擦脸，只是珍重地收到怀中心口的位置。

优璃笑起来，温柔的唇形弧度优美，眉眼亦弯如弦月，她的笑容真诚温暖，但作为圣nV以後，已经鲜少在众人面前笑得如此毫无保留了。暖h的灯光照耀下，她眯起的双眼反S了一点晶亮，如同画龙点睛般更显迷人。

荼闱想必会将这个笑容永远地印在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