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世界的漆黑将其淹没。
──万念、俱灰。
纵使伸手不见五指,也不想解决攀绕全身的一片黑暗。
垂落的几缕鬓发,无心拨开。绞紧的双手不安分地在大腿上r0u动,ことり落寞地坐在灯塔内置的床上,透过发丝的缝隙望着黑压压的天,猛烈的狂风暴雨似乎在与波涛汹涌的大海相互呼应。
──反正也不会有人出海吧?
应当开启探照灯了。身T并不想移动、脑袋开始寻找合理藉口放弃工作。
兴许是独自一人要在冷清的灯塔过夜,是造成失落的原因。
「……海未ちゃん」
也并不全然是如此,她走上窗前张开嘴、呵出一口薄雾轻轻透上沾染细细密密的水气,手伏贴玻璃留下纤细五指的印记。
是的,她害怕并深深担忧在海上奋斗的Ai人是否平安?
海上的生活,随时都会遭遇厄运──尤其遇到这样可怕如恶魔肆nVe般的天气。半年来的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恐惧的是为何物?
对ことり而言,就是无预警地收到海未的讣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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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半年前海未出发的时刻,明明学过医疗……Si命活命的拜托去船上担任医护兵也是可以的。害怕扯後腿,终究无法说出口想要跟随。
──知道海未可是能为了保护自己、丢弃X命也在所不辞。
「……太过温柔的人啊」
厌恶,从小就开始了──ことり极度讨厌这样只能在海未庇护下安安稳稳躲藏,什麽事情都做不好的自己。
灯塔的工作不想做、围巾不愿织、画也不完成、就连与海未一起照顾即将盛开的银莲花圃都被打坏了──累积的挫折无力,放大了那无形的、深沉的自我厌恶,就像是被拖进、沉溺到暗无天日的沼泽,脚异常沉重、无法动弹。从肩颈到喉咙如火烧灼般的疼又被人掐住般,呼x1不上来。
全身起J皮疙瘩、背後不时感到凉意,哆嗦着打起寒颤。鼻头酸酸的、眼眶ShSh的,尽管如此眼泪、鼻水这样稀松平常的分泌物,竟然流不出来。头脑昏昏沉沉、紧箍般地胀痛到几近炸开。
──真的、真的很累了。靠着墙、碰撞到桌子跌坐在地,「好痛……」ことり轻抚重击书桌的腰等待疼痛减缓,接着脸埋进双膝,「ことり……真是笨拙到一无是处。」
做不到、没有用、这也是没办法的、这样就好……没关系。没有自信的安慰思绪平衡着内心,抑制快要把ことりb入悬崖、坠入那暗无天日深渊的负面情感。
忽然间,从门底间隙吹来的阵风,让一张轻轻盈盈在空中飞舞的纸片滑落到了脚边。「嗯?」ことり疑惑地捡起地上的物品看清──原来是封信。
望着散乱的书桌与扬开不闭的cH0U屉,也许是碰撞让收藏的信件被赶了出来。臆测着这样的可能X,翻过信件背面、抚过没有拆信刀痕迹的信封袋,「没有开过?」不敢置信,怎麽可能没有开过海未寄来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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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海未的来信都是一次七封写得满满的,这封不小心因其他杂事,忘记了。歪着头注视封面的署名,直到产生了完形崩坏,ことり才轻轻拆开,拿出里面用着符合恋人那坚毅刚正的字T书写的信纸。
ことり:
过得好吗?
上次在首都停泊,终於收到你的信,真的是非常感谢。
我这里一切都好,父亲大人交代追捕海盗的任务已经进入尾声。
如果顺利,下个月就能够回镇上。
那个……请不要嘲笑我。
……我很想你,非常、非常的想你。
明明知道要勇敢,要做出符合园田家继承人的武士气魄……老实说,战场上随时丧命都是家常便饭,但我真的很害怕──再也见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