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高桌也人满为患,一侧放着几张乒乓球台和桌球台,依旧被很多人围着。
「Suri!」就在他们从楼梯口探出头去的那一刻,有人就叫出苏瑞的名字来,随即一个棕头发的美国人走过来,穿着一件灰sE的俄州大标志X的卫衣。「啊……」他低声惊叹道。
那个艺术课老师。
直到看到真人,他才意识到苏瑞的绘画水平有多高,几乎可以说是苏瑞那幅人像速写里的人变成了真的,活生生站在他们跟前。「你来晚了。」艺术课老师先张口道,视线挪到林鹤洋身上,「我看到你带了约会对象来?这位是——」
艺术课老师的语速有点快,语调很像林鹤洋原来看的美国校园电影里的高中老师,平易近人又活泼,而他在费力地试图听懂这个艺术课老师在说什麽。
苏瑞已经开始回答了,「这是我舍友的朋友,他从中国深圳来,今年刚入学的新生。」
啊,这句他听懂了。他在这几天说过无数次的「哈喽很高兴认识你我从中国深圳来你知道深圳吗它在中国最南边挨着香港嗯对对我刚来很激动马上就可以开学了哈哈哈谢谢你」之类的P话。
等等、等等。
「我舍友的朋友」。
这他妈算什麽?
他有点困惑而震惊地扭过头望向苏瑞,刚好和这家伙的视线撞上,那双——天呐,那双像极了晓柔的眼神……
那麽华丽而凌乱的,像开屏的孔雀搅动着他。
「这是Jacob,我的艺术课老师。」
那是个身形高挑的美国人,棕发碧眼,脸上留着稍微泛白的胡渣,看上去四十岁出头,长发快要挨到肩膀。艺术课老师伸出手来,「你好,我是雅各布·舒尔曼,你叫——」
出於礼貌,他只得赶忙收回视线,同Jacob握手,「我叫——」
「啊对了,告诉我你的中文名就好。」Jacob打断了他的话,刻意放慢了语速,温和地笑了,那双典型美国人的蓝眼睛眨了眨,「我很喜欢了解其他国家的名字,当初我可是叫Suri教过我怎麽写他的名字呢。我觉得这是对其他语言基本的尊重,你不用起一个英文名来试图接近我们。」
嗯……我只是不想那样麻烦罢了。
他想。
抱歉,没有想接近你们的意思。
「我叫林鹤洋。」他说。然後奇怪的一幕出现了,就是一个美国人跟一个中国人在夜店里学习念中文这件事。但林鹤洋感觉暂时良好,这个艺术课老师看上去是个开明又风趣的人,难怪他们能组织起来这麽有排场的派对,学生们看上去也都乐在其中。
攀谈过後,艺术课老师Jacob带着他们朝不远处的乒乓球台走去,那里有两个学生样的家伙在打乒乓球,当苏瑞走过去的时候他们相当热烈地打招呼,然後Jacob的声音响起,「你和苏瑞是怎麽认识的?」
他吓了一跳,随即磕绊了一下,英语很不熟练地回应,「他的舍友,是国际学生部门的志愿者,去机场接我,然後我去了他家的派对。」语法颠三倒四,颇有当初考托福的感觉。托福考试机器上面眼神木讷的秃头黑人小夥子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然後他就邀请你来了?」
「我、还有另外两个nV孩,我们三个都是新生,在派对聊得b较好——」
「还有两个nV孩?」
「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