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德利斯没有说话,停顿了一会儿后,开始动作生疏地轻轻拍抚着beta的后背,任由脆弱的beta尽情哭泣着,像是要将所有的不甘和屈辱都完全发泄。垫在颈下的手臂则小幅度调整着,使对方不会因为压得太紧而喘不上气来。
不知哭了有多久,粗哑的哭声逐渐转为细弱的抽噎,西亚眼睛红肿,整个人还在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后背与身后的人时不时碰触在一起,却已没有了先前的暧昧感,反而有某种奇异的温情与安心。
他哭得很累,却觉得全身上下从未有过的畅快,好像压在身上的一些重量也随着哭泣减轻了许多。
“等结束后,”希德利斯的声音带着不惯于安慰的生硬,“我会帮你回家。”
西亚并不明白对方所说的结束指的是什么,只是回家这个词就让他整颗心都炽热了起来,回家……回到那个有着漫山金黄稻穗的地方,那个充斥着无忧笑声的过去。在外受辱的这两年,他总是会想起莫尼星,想起街道上的热闹烟火。他不敢回忆艾伦,不敢回想在那个熟悉的房间里发生的事。但若是连莫尼星都不敢回去,他就真的没有家,没有生命的归处了。
“真的吗?”西亚回转身,激动地拉住了对方胸前的衣服,双眼湿漉漉的,紧紧凝望着他唯一的希望,交托了自己最后的信任。
希德利斯被西亚那依赖祈求的目光看得呼吸一窒,他的视线又不自觉滑向西亚被掩在被子下的小腹,那里已经孕育了一个不被期待的生命。
希德利斯一向平静无波的声音竟染上了几分不稳:“会帮你回家的,但还需要一年。”
“太好了……”西亚喃喃道,眼中却又落下了泪水,绝望的人只需要一点点念想就能生出新的力量,他扯出了一个笑,因为过于红肿的眼眶甚至有点丑,却甜得粘牙,“你人真好……”
希德利斯突然有点不敢看西亚的眼睛,他没有说谎,只是隐瞒了太多,面对眼前这个身心都伤痕未愈的beta,他竟生出了从未有过的内疚感。不愿再继续原定的怀柔,希德利斯改变了最初构想好的“交易”。
“夺梦星盗团的塞西尔,是你的丈夫吗?”希德利斯试图表述得委婉,但出口却是最为直接的话语。
“……”熟悉可怕的名字让西亚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他左手的无名指不由蜷曲了些,好像上面还卡着那枚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戒指一般。
他本以为听到这个名字,他会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小动物一般,表现得丢人又难堪,但实际上他却比想象中要冷静得多,甚至有一种“终于来了”、“原来如此”的尘埃落定感。
“需要我做什么吗?”西亚没有回答希德利斯的问题,而是直接反问道。
希德利斯感觉西亚抓着他胸前衣服的手松开了,他有种莫名的不适,好像身上的什么锚点飘走了一般。
“我需要你配合计划,将他引入目标地点。”希德利斯的声音依旧淡漠冷静,但是灰色的眼眸却始终只凝视着西亚发红的鼻尖。
“好。”西亚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语气平稳,没有半分犹豫。
“……你可以拒绝,”希德利斯却反而有了动摇,或者说,他的天平甚至在往另一方倾斜,“我依旧会实现之前的承诺。”
西亚勉力笑了笑,却没有如希德利斯所希望的那样拒绝,反而轻声问道:“只有塞西尔吗?”
希德利斯愣了一下,在现有的信息线索中,夺梦星盗团的团长塞西尔.布兰,正是先前以虚假身份发布寻妻启示的幕后人。
“还有他的双胞胎兄长,肖恩.布兰。”西亚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无力到飘忽,“既然要拘捕星盗团的祸首,不可能只抓一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