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斗,是彰显平等,也给族人挑战敌人和与神族打好关系的机会。私底下,本座也不止一次派嫡系劝他们收敛点,神族底蕴深厚、不宜结仇。但他们还是把这个演变成了正大光明得到奴隶的机会。妖君难道觉得,对这等一心找死劝都劝不住的货色,本座会心怀愧疚?”
“这倒也是,这些人在决斗里赢下同级神族、充作奴隶,已触及神族底线。而神族不乏有元老天资的天级九重,魔尊纵然把长老团赶尽杀绝,报了九泉神裁之仇,也有的是能人可以负责此事,只不过是需要飞蓬将军重振神族军心罢了。”
“哼,那就与你无关了。望你记住今日之言,以后勿要后悔。”
重楼回过神,将飞蓬的睡姿掰正,手指轻轻抚平那凝起的眉。或许是前不久的情事太耗费精力,飞蓬始终没醒过来。
“我是小觑了那只小凤凰,不过他倒是比我想的更了解你。”他轻轻叹了口气:“你看着对谁都客客气气,骨子里却清高傲气、眼高于顶,很难接近,更休提得你信任。”
可我明明得到你最宝贵的信任,却终究贪心不足,想要索取更多。不过,此番真是我错了吗?那明明是你亲口答应的呀!你违背承诺,我便换一种方式,要你将承诺重新背负遵守。即使最后你会杀了我,我也不觉得我错了。
飞蓬重新睁开蓝眸,自迷蒙中清醒过来,便发现自己正被重楼抱在怀里,肌肤隔着衣衫相贴,一时间竟觉滚烫。
值得一提的是,飞蓬露在被褥外的手腕,反而感受到了空间中的干燥冰冷。这才几天时间,魔界竟是温度骤降了。
“你自己喝?”重楼端着一碗汤,里面有飞蓬熟悉的神界灵果味道,还有顶级灵米的香气。
飞蓬眼底滑过一丝不耐,他委实不明白,重楼这架势到底要做什么。
神魔之井的二十万年,他们确实亲密无间。但对方做出这等事,彼此除了公事已撕破脸之后,他还能厚着脸皮状若无事,确实是值得自己拜服。
不过,看着重楼的目光游移在自己唇瓣上,飞蓬还是很快做出了抉择。他端过汤碗一饮而尽,味道并不烫,也是他喜欢的清甜,滋味没有任何一处不合心意。
可是这一次,飞蓬全无往日点评的心情,囫囵吞枣就全部喝了下去。
重楼将空碗收拾掉,揽着飞蓬的手臂微微用力,将人拽下了床褥。他将准备好的裘皮大衣为飞蓬披好系紧,才说道:“室内设下阵法,会让内外气息不流通,我就没有布置。”
“如今魔界是冬季,未免着凉,你平日里就穿上吧。”重楼收回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柜子:“那是空间柜,里面有各式各样的衣服,要是这一件不喜欢,你就自己挑。”
眼见蓝眸总算露出呆滞的表情,重楼邪气十足的血瞳里闪现笑意:“房间里有很多东西,你要打发时间的话,就自己找。”
他倾过身,对于飞蓬的躲闪也不在意,只在鬓发上留下一个极轻的吻,便转身走入房外的茫茫大雪中。
飞蓬下意识上前了几步,在门口时停下脚步。
他瞧了两下,心里的波动很快便平息下去。外面有阵法,是极其复杂的禁制和封印,完全杜绝自己离开房间的可能。
他扭头看了一下,室内比之前多了地毯,几处窗台上也多了几株绿植。微亮的烛火与天外透进来的天光交织在一起,不太亮堂但也不算阴暗。
飞蓬深吸了一口气,转而开始熟悉房间。别的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被重楼留下来的东西里,有什么是自己能够利用的。
说起来,重楼的阵道修为虽无多大名声,可那是他不怎么外显,实际上并不弱于自己多少。不动用灵力就能布置的阵法,于他没杀伤力,尚不如破解自己身上被重楼施加的封印更有可行性。
但找了一圈之后,神将瞧着这一堆,自己往日所喜欢喝的吃的玩的用的,就是没有笔墨纸砚这等推算封禁之法的必要工具,心里饶是堵得慌,也还是得承认魔尊的心机手段相当高明。
他把那张琴拿在手里弹奏了一小会儿,忽然觉得气息有点儿眼熟。再翻来覆去仔细查看,顿时默了。
这和瑾宸的尾羽气息很相似,而颜色也像极了。所以,重楼是把瑾宸的毛拔了多少,琴的材料似乎还有凤凰经络?
也难怪瑾宸急于自保了,他要是不这么做,只怕哪天被做成龙肝凤髓端上桌子,也不是没可能的。毕竟,这可是最佳的毁尸灭迹方式,绝对是重楼做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