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的欢愉,完全沉沦在了这场本质无比屈辱的侵犯之中。
重楼看在眼里,伸手扳过飞蓬的下颚,并且对上了那双蓝眸。一贯璀璨美丽的蓝瞳里,闪现掩饰不住的灰暗自弃,还有转瞬即逝的恨意。除此之外,这蓝眸的深处已泛出点点涟漪,那是屈辱和自惭的泪光。
“你不必遮掩。”一片暗沉的血眸无法克制的闪了一下,魔尊心里不是滋味,放软了声音道:“本座知道,神将现在恨不得将本座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神将微微一颤,眼底迸射出无比森寒的冷光。他定定看了对方好一会儿,忽然抬手一拳轰了上去。
哪怕上次便下定决心隐忍,哪怕明知如此做是自讨苦吃,飞蓬这一刻也抑制不住心头无尽的怒与恨。
这一招,用尽了他才恢复少许的体力,带着孤注一掷、不计后果的意味,狠狠砸向重楼含笑的嘴脸。
重楼并非无法阻止,可面对飞蓬燃烧着烈烈火焰却也遮掩着莹莹泪光的蓝眸,他想要阻挡的手臂,竟本能快过理智的未曾抬起。
“嘭!”这一拳砸了个瓷实,但飞蓬挣开重楼捏着他下颚的手掌之后,也随着这拳风,整个人歪倒在一边。
重楼揉了揉被打疼的地方,心里苦笑。飞蓬还真是会挑时机,这一拳砸的不止是脸,还让自己牙齿咬到了舌头。
可即便如此,重楼也还是没做什么,只是伸手把飞蓬再次揽了起来。
但可能是发觉自己没给重楼造成严重伤势,反而本身栽的不轻,彻底意识到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事实,飞蓬再抬起头时,竟已冷静的缓下了脸色。
他没有挣脱重楼的怀抱,只微笑着问道:“欺凌最信任你的好友,也折辱自己最尊敬的对手,魔尊是不是觉得很得意,一点儿都不认为自己卑鄙无耻、下流龌龊?”
重楼被噎得无言以对,一时间居然无力反驳,只轻轻松开了钳制飞蓬的手臂。
“不过,这也没什么了。”飞蓬收回目光,同时也偏过头不再看重楼,只淡定自若道:“本将承认,是我眼瞎,错把豺狼虎豹当生死之交,确实该有此一劫。”
几分慌乱蓦然涌上心头,重楼无意识伸手,扣住了飞蓬的脖颈:“不,不是,我…”
“看来,魔尊还没玩够。”但他的这个动作,显然让飞蓬生出了误会:“那你可以继续了。”
重楼嘴唇动了动,他明白,自己今日在浴池里把飞蓬逼到绝境、展露神族私密反应的行为,已彻底激怒了对方。
沉默对峙了片刻,重楼顺势将飞蓬压在被褥里。瞧着蓝眸里不再掩饰的厌恶,他苦笑了一下低下头,并非亲吻,而是将凌乱的发丝拨开理好。
“你尽管恨我。”重楼轻轻叹息了一声,指尖抚平飞蓬倦怠却锋锐的眉眼:“但挑衅还是免了吧,本座不打算让神将再次受伤。”
其实,这一次从始至终,自己心中都是有度的。只打算让飞蓬因快感而沉沦,却从未想以疼痛去报复对方的违诺。当然,于飞蓬而言,这样的沉沦只会平添屈辱。
可逼出完全意想不到的反应,确实是个意外。若自己没猜错,神族除非被强逼到极致,否则应该只会在心定的伴侣面前展露这一面。
这固然是比原定更成功的让飞蓬越发痛恨自己,可自己心里也实在不好受。那下一次还是再收敛点儿吧,也尽量不要再把飞蓬欺负到适才那个地步。哪怕,那样的飞蓬确实是…美味极了。
“呵。”飞蓬不置可否的嗤笑一声,事已至此,他并不会相信重楼,对方想要如何折辱他,也不是自己能反抗的。
能做的就只有事后好好休息,更抓紧时间去寻找破局线索。正因为如此,哪怕飞蓬再厌恶重楼现在的贴近和拥抱,也没有“不识趣”的反抗,而是阖上眼眸强逼着自己尽快入睡。
只不过,沉睡之前的一个念头,终究还是从脑海中闪过——以前重楼也是这样抱着自己入睡,为什么当年自己什么威胁都感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