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自家尊上的抉择又信服又无力,不禁狠狠瞪了一眼玄霄。
对此,玄霄面不改色。他本就在魔界游历,并未效忠于魔尊,自然谈不上立场与背叛。
“天诛之事牵涉各界,非魔族一方能定夺。”重楼垂下眸,对他们之间的暗潮涌动当做不知。
他凝魔气为笔墨,当场作了一幅画:“游弋,青竹,你们先拿此画,去寻各族如今的领头人,通缉天诛,记得说明最近各界纷争内乱皆他所为。然后再顺势在外搜集滋养类灵药以防万一,重在有助于气血和魂魄的。”
“至于其他人…”重楼阖了阖眸,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飞蓬之事,不得外传,尔等不可擅离别居一步!”
众魔不论心中所想,都不得不应命:“是。”
重楼对两位下属的行动能力颇为信任,而飞蓬更是他现下重中之重,当即抛下他们回到主卧。
结界再次落下时,魔界的天蒙蒙亮起。
“哼!”天诛摔下一只杯盏,面沉似水道:“竟逃过去了?!”
十天已至,若飞蓬因重楼而亡,重楼现在该崩溃失控了才对。而他身为先天生灵,又曾梳理魔界地脉灵源,定会造成极大动荡。
可是,如今魔界并未出现大型地动。
“大人。”但没等天诛思忖太久,心魔族长就匆匆敲门,急切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族传讯,魔尊将您的画像交给了各界界主继承人,现在除了神界被封印外,各界都在通缉您和我族。”
天诛却蓦地大笑:“哈哈哈,还以为他多能忍,还不是做了之后才恼羞成怒!”若是没发生什么,重楼何必这般大费周章地通缉自己?
“让你的族人们通通藏好。”天诛平静了下来:“至于你我,就在魔界不必离开,等重楼找上门。”
呵,一个先天生灵对上一个伪三皇?若非自己不想太费劲,还顾忌神农、伏羲教他们的秘法,大可亲自出手,不必借刀杀人。不过,飞蓬虽未死,也废了他们联手的所有可能,收获已然不小了。待重楼上门,倒也不是没合作的可能,但凡他还想留下飞蓬,自己就有隙可乘。
随着清甜汤药流入咽喉,飞蓬浓密的眼睫毛颤了颤,轻轻睁开眼睛。意识到腰间环着自己的手臂是谁的,身后贴着的胸膛又是谁的,他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极力离重楼远了一些。
重楼怔了一下,面色有瞬间的苍白,又很快地克制住心头的黯然,只状若无事地松开手臂,把飞蓬往被褥里塞了塞并掖好被角,自己起身将空了底的药碗放到不远处的桌子上。
飞蓬这才发觉,自己原本半仰躺在重楼身上,保证不会因起身幅度太大,漏来寒风让才好转的发热复发,又不会让灵药像平躺着时那般不好下咽,不禁低下头去。
“你还得休息。”重楼坐了回来,在床边上,声音轻柔缓慢:“魂魄伤势稳固,但根基有损…”他顿了顿,低语道:“这全是我的错,飞蓬。”
想到重楼来找自己的初衷,飞蓬不免心头火起:“呵,你倒是够坦诚!”他看着重楼低头听自己训斥的模样,强自把怒气压了下去,耐着性子问道:“查出个所以然了吗?”
重楼眸色一沉,抬眼把查出来的说了个清清楚楚。从心魔一族勾结天诛,开始上供的贡品就有问题开始,说到这些年因战火长留魔宫,给了他们可乘之机,最后是心魔族长如何得手。然后,他迟疑了一下,才把自己封闭庄园、不许进出一事说了,又道:“侍女就在外面,我本想让她生不如死。”
“但玄霄和我的部下说得有道理。”重楼深深看了飞蓬一眼,沉声道:“他们话里话外都一个意思,应该由你定计如何处置她乃至整个心魔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