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那只手,抚上飞蓬半湿半干的眉心,不再试图暗示,而是直白地笑道:“你可别再盯着我了,这个样子老朝着我看,我会忍不住的。”
什么样子?飞蓬浑浑噩噩的脑子用了一小会儿,才弄清重楼几番言辞的深意。
“你!”他登时满脸通红,抬起手肘连续不断捣向重楼,既借高昂情绪重炼心神,也心怀羞恼地狠狠揍人:“无耻!”明明是你下的致幻剂,现在倒说我一身热汗淋漓的模样,勾得你克制不住?
重楼没敢还手,被连砸带踹地蹬下床滚了一圈,巾帕也被飞蓬摔远。
直到人倒向床榻,他才在坐在地上,举起双手好声好气地说道:“嗯,说的没错,无耻小人嘛,我可不是君子,当然做不到坐怀不乱。”
飞蓬一击即中,却身无余力,只能伏倒在床榻上,在药效的热度中不停战栗颤抖。
他极力维持着本就岌岌可危的焦灼局势,成功地将自己清醒的时间延长了少许。闻言,倒是恼火地瞪眼过去,没好气地啐了一口:“滚!”
“事后你让我怎么滚都可以。”重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施施然起身笑道:“正事还是要做的。”
他将衣衫凌乱褪尽的飞蓬翻过身来,仅一时没擦汗,被褥上已濡湿出一整个人形,从脸颊到脚踝更是细汗密布、纷落如雨。
重楼无声一叹,将指尖抚上飞蓬眼睫,强逼双眸相对。
“你…休想…”飞蓬咬住下唇,含着雾气的蓝眸竭力维持震惊,强行用心神抵御着重楼运起的瞳术。
他与女娇同样是至交,何尝不知出自九尾狐一脉的幻境,是何等难对付的术法,更休说,这还是被重楼改造过的。此番稍有不慎,定会全盘皆输。
沉默地交锋持续了很久很久,若非重楼从开始便设下结界,隔绝了内外所有气息,深雪域极度深寒的温度早已让飞蓬冰冻三尺。
可即便如此,飞蓬也耗尽了心神与力劲。他脑子里如有一根弦拧紧到即将崩断,一抽一抽地痛着,连带双眸亦突突直疼,仿佛下一瞬便要溢出血迹。
“你可真倔。”重楼低叹着,吻上飞蓬湿漉漉的鼻尖,眸中是显而易见的怜惜。
飞蓬已经没力气推开了,他浑身酥软地靠在重楼怀里,药力即将被强行熬过,虽无害于神魂,但精神消耗难免,足以头疼数日。
“也罢,你赢了。”重楼作为用药者,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心头固然滋味难明,可也不乏面对劲敌的敬重与棋逢对手的爽快:“我先抱你去沐浴,今晚好好休息。”
瞳术便渐渐收敛锋芒,他也松开手指,不再钳制飞蓬与自己对视,决定结束这场平手的交锋,还不忘边走边垂着眸,轻柔地为飞蓬按摩发疼的眉心,温声说道:“我去熬点安神的药,你洗过澡喝了再睡。”
但飞蓬听见此言,心神顿时一松,却忘记重楼已经松开了手,一时并未移开目光,反正直直地看着重楼温柔的红瞳。
可是,瞳术最后的余韵尚在呢。飞蓬这一松懈,自然难免受到影响。
但受重楼瞳术幻境影响太深的,印现的根本不是重楼逼问的布局信息,而是飞蓬本身梦寐以求之物。
重楼错愕地瞧见了一个幻景——神魔之井中,一神一魔相互依偎说笑,隔阂不现、默契难掩。
这是他们既为敌又为友的、最温馨最平凡的相处,也是祖神尚在、不用担起更多压力的过去。
下一瞬,短暂的幻境随瞳术彻底停歇而磨灭。
“松开!”重楼看见了飞蓬猛然涨红的脸,还有在怀里张牙舞爪挣扎以掩饰羞赧的行径:“你放个水就行了,我自己洗!”
重楼的情感难得快过脑子,等回过神来,他已以吻封缄,用激烈交缠的唇舌吞没了飞蓬所有的吱呜嗯哦。
“嗯…呜额…”心上人被牢牢扣在怀里,双手徒劳无功地推搡着,只能被他恣意灵巧地进犯唇腔、饱尝滋味。
重楼鬼使神差地没有停下来,但也除了吻什么都没干。
飞蓬很快发现了这一点,他破罐子破摔般没有再行抵抗,任由自己所有挣扎全部归于寂静,只余缠绵淫靡的水声和破碎粗重的喘息,交织在难分难舍的双唇之间。
“飞蓬…”重楼终于松开唇舌,舌半舔舐半抚慰地摩擦着飞蓬红润湿透的唇瓣,低声道出了心头无法言说的激动:“我很高兴,真的,太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