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吗？”重楼慢悠悠转到飞蓬面前，负手而立站定：“琴名琰衡，以混沌初代龙、凤羽、仙木为材料，师从祝，是我亲手所斫，可惜现在才送去。”

背后的重楼依然搂得极轻，将吐息洒在飞蓬耳畔，令姿势仿如一个彼此投的拥吻：“但本座永远不会手下留情。”

“所以我们可以一一试过？”飞蓬了然，低声叹：“重楼，你就是想让我多在外面放松几天吧。”

重楼想了想，摘下一片仔细尝了尝，才回答：“味不错，可以酿酒。”

重楼及时在土地上铺了一层厚实兽，接住飞蓬褪下的衣：“你先泡温泉吧，我去准备午膳。”走了许久，虽然路上没断过仙茶，但飞蓬应该还是饿了。

“那我拭目以待。”飞蓬收回手指，笑着看重楼将不破系地移走，自己蹲下来去脱鞋袜。

最初，是赞知音的《山》；再接着，是颂情谊的《越人歌》；最后，是叹相争的《十面埋伏》。

飞蓬继续沉默，但还是下定决心，用力把琴抱了。

“睡吧。”

“嗯。”飞蓬笑着薅了一把红蓝相间的，好奇地问：“此除了滋补与炼，还有别的用途吗？”

“三皇和先天生灵们初时一同诞生，多年来相互陪伴、自不寂寞。你我自少年相识，彼此不乏竞争，但也相互提，日后亦会并肩而行。区区立场相对比起大，又算得了什么？不负初心、不负责任，私下相甚笃，又有何堪被指摘之？”

随其声音，一把古琴飞落，坠飞蓬怀中。材质极珍贵，剑穗极熟。

“你…”飞蓬迟疑很久，甚至忽略了后这个拥抱的暧昧。

那日，他们一起躺在底，自己握住飞蓬一只手。

重楼失神了片刻，才继续翻炒起锅中菜肴。

重楼的回答立即响起，极轻快、极欣：“好。”

“咳。”飞蓬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继而舒舒服服地在中舒展肢：“下次不会了。”

重楼哑无言，知彼此都想到了第一次去混沌的时候。

重楼没有回答，指尖无声地抚过桌下，令结界阵法笼罩而上，方阖眸了。他自后方抬臂，拥住飞蓬的腰，低语：“我不介意你试着逃走。”

重楼在岸上凝视着飞蓬的睛，特意放轻嗓音，像是怕碎了一场梦：“可以吗？”

火两相克属的纯净灵力，很是珍贵。当然，于重楼、飞蓬这等实力而言，也就剩下了观赏价值。

扑鼻的香气渐渐弥散开，重楼忙得差不多，便回眸瞧了一。

但是，始终没有《凤求凰》。

“你还真是…”飞蓬偏开，咕哝：“就不怕我逃了啊。”

贴微的飞蓬怕自己火属不适应这般汽，就闭着睛，用空着的手画了个灵决，悄悄收起了满池的温。

“不必多想，你是我唯一的知己，更是永远的宿敌。”

想起龙那一世，重楼的琴艺总算有了起，飞蓬没有阻止。他只好奇地瞧着重楼坐下来，摆好弹琴的姿势，开始拨动琴弦。

“但你是个火球，这里漉漉的，住着不舒服吧？”他顿了顿，底飞快过一丝重楼难以读懂的情绪，却非是怨怼，似乎是无奈：“这可不能怪我，现在没办法帮你收起来了。”

他在立于温泉半空中的满桌佳肴间，新添了一坛酒，才：“我刚刚扫了一圈，这灵泉附近的岩很多，内中泉温度不一，周边生了各品相不错的灵灵草，能用来菜酿酒。”

重楼却是松开了飞蓬：“不。”他一边准备膳，一边摇说：“和我一起时，你永远不用克制。”



“天寒地冻，烈酒，今天多喝些吧。”长久的静默结束在一声清朗的笑语里，是飞蓬的声音。

“你这么喜，倒像倦鸟归巢。”重楼看着好笑又舒心，便善意调侃了一句。

这样的联想让飞蓬浑微微一震，下意识用力挣了重楼的怀抱。可瞧着怀里的古琴，他还是犹豫了，没有第一时间归还，便彻底失去了拒绝的机会。

那时，即使敌对也极舒心、极亲密。但以后就不会了，就算飞蓬不排斥，甚至承诺了不疏远，自己也该自觉保持一些距离。

只是也不能太疏远，飞蓬肯定不乐意自己明明喜，却还端着的模样。不然，他怎么可能为自己并不存在的、被误会了的敷衍态度，而委屈生气呢？

但他终究还是把手指抚了上去，黑红织的发丝极熟稔，和未脱离主人时一模一样。是最近经常会碰到的，当缠绵床笫间，或耳鬓厮磨时。

离得太近，难免狎昵。重楼攥手中的锅铲，有一瞬的神。

飞蓬垂眸沉默，闻着渐渐升起的饭香心想，会这般纵容他的，从来只有重楼。

飞蓬打了个哈欠，撑起，对重楼远远挑起眉梢：“哼，我诞生本就有！”

只见飞蓬坐在温泉里，被超过温的泉泡得蓝眸半阖半睐，还一下下着打瞌睡。

重楼又好气又好笑又心疼，也顾不得收拾才从己空间取的材，只把飞蓬那只不老实的手掌抬起搓。他动作极快，少许的冻伤瞬间便恢复如初了。

“好。”飞蓬也没跟重楼客气，飞快地把自己浸在温泉里，还伸手掬隔泉的一捧，结果被冻得一个哆嗦，迅速把手探了回来。

“重楼，你我至今，立场已经敌对，你何必…何必对我这么好？”

“那好。”重楼笑而不语，自问自答：“你喜就行。”他顿了顿，突然拍了拍自己的额，无奈地将琴又抱了回来：“差忘了，你先借我弹几曲吧。”

飞蓬一直垂眸听着，你不介意继续为敌，你不会再心怀妄念，都是不想我为难。直到琴音终了，他才抬眸瞧向重楼，认真许诺：“我绝不会用这把琴对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