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躲躲藏藏的念头正是,我不能在飞蓬面前痛叫出声。
飞蓬垂下眸,看着还在自己剑下、掌下挣扎的重楼,用尽了理智,才敛去蓝瞳中若隐若现的动摇。
“同样的法子,神将当初可什么都没说。”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习惯了发自魂魄的剧烈疼痛,重楼终于找回意识:“本座只好留你一命,徐徐图之。”
他嗓音喑哑干咳,却是半分也未示弱:“现在反过来,你倒是抱有侥幸了?!”
女魃等人听着,心里不自觉想起天诛之前难听的话。一时竟分不清,这是重楼为飞蓬变相辩驳,还是魔尊在讽刺神将做无用功。
“无妨。”飞蓬淡淡瞥去一眼,取出杀死天诛后得到的储物器具,从中掏出了多只药瓶。
他将各种药丸粗暴混在一起,用灵力直接压碎成齑粉,融入到掌中的风灵里。
“借花献佛,希望魔尊能满意。”神将的嗓音依旧平静,一丁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但魔尊也莫要忘记,本将的防御多在神魂,你却还有魔体的弱点!”
重楼见势不好,可他逃不过飞蓬挥下的一道青碧色光辉。那光辉比什么都冰冷,还散发着异常不祥的药香。
“啊!”这一次,重楼是真的惨叫出声了,即便只有一个音节,就马上闭嘴还屏住了呼吸。
女魃、钟鼓、瑾宸倒是露出了些许不忍。
只因神将为消磨魔尊的意志力,碎了他全身魔骨与经络,又配上了再度削弱魔魂的幻术、瞳术乃至各种迷药、毒药,令其周身气息降到了接近魂飞魄散的谷底。
这无疑,已经伤及了魔尊的本源。
可惜,饶是飞蓬如海浪般把重楼的脑子翻了无数遍,也除了一星半点不甚重要的布局外,什么崭新收获都没有。
局势渐渐陷入了僵持。
不过,大家也大致能看出来,飞蓬确实保留了一定余地,没用超出先天生灵极限的办法,去对付重伤的重楼。
直到确定无法打破魔尊最后的防御获知更多讯息,神将才松开搜魂的手,转而一下子拔出钉死魔心的照胆神剑。
“咚。”青翠的草地和摇曳的繁花还在风中摇晃,而空间的主人倒在地上,淋漓鲜血从他心口的剑伤处汩汩流出,玄衣上的血腥味很快便盖过了馥郁香气。
飞蓬扣着剑柄的手指悄然捏紧,没被任何人发现。
“久等,这是搜出来的军情。”他噙着完美无缺的笑容转过身,真切地遗憾道:“可惜,作用不大,聊胜于无。”
神将把军情传给他们四人,又道:“魔界也早有准备,诸位得打一场硬仗了。”
一幕光影在半空中被神将勾勒出来,源头是魔魂。
1
昏迷中的魔尊难受地皱了皱眉,却做不出反抗。
大殿之中,魔尊高踞血玉王座,魔界长老们在壁阶下坐成两排。
这是魔界长老院最严肃的会议规模,瞬间吸引了几位各族领袖的目光。
“对战天诛一役,本座在此宣布几点决议。”重楼语气平静,对魔界高层下的谕令却明显在他们心里引发了轩然大波。
他轻飘飘地说道:“首先,为确保我族无后顾之忧,本座宣布退位。”下方的魔族长老们各个愣住,重楼的语气丝毫未有停顿:“诏书正常下发,暂不对外公开。诸位可于战后,寻合适时机宣布。”
“其次,本座一旦退位,就不是魔尊,制约不了魔界。”魔尊淡淡道:“若有任何意外,魔界不用顾忌本座。”他用凌厉的眼神,逼退震惊站起的大祭司赤霄和神女瑶姬:“坐下!尔等记住了,大是大非和种族利益上,我族绝不受人质约束,哪怕这个人质是我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