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小宴并无多少规矩，开宴后歌舞登场，玉盘珍馐络绎不绝被送上来，除了惯例的各式冷盘菜心冷羹汤，还有皇帝送来的野味，菜缤纷。祝酒后，人人都尝了几菜免得一开席就醉倒，这才观赏歌舞。

他有时候也想任一回，悍妒一回，但不该是这样，也不该是这个时候，不该是皇帝筹谋已久成事之前，也不该是他对自己怜溺，许下无数庞大的愿望，甚至说天下你我共有这惊人的话之后。

没了贵妃淑妃，还有贤妃德妃，里到什么时候都不会缺人。

抱着沉甸甸的孩，静静坐了一阵，瑞香长长叹息，打神，放下嘉华，叫来娘问过今天的情况，就起回去了。

也不知是谁教过他了，这一回倒是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甚至有过于控制自己，以至于显得发怯。

刚才抱着孩的时候，有一瞬间他突发奇想，很想试试能不能用孩把皇帝拉来。他知多半是能的，皇帝疼孩，是绝对的慈父，皇帝如今也他显然远甚于甚至本没见过面的贵妃，即使因担忧嘉华而来，发现是他说谎而终，多半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他当然有他自己的好，是别人谁都没有的，还有夫妻情分，还有孩，可他还是会害怕的。思旧之莫得，想梦着乎朦胧，如此寂寞，如此无望，怎么能不害怕？

开宴时，大公主带领诸读书的县主前来祝酒，之后瑞香就叫她们自己玩去了，这才是贵妃带领后众人祝酒。瑞香酒量差，且今日的场面也不算小，所以他的酒换成了酒味单薄的玫瑰酿，一连两杯下去倒也没事。

大公主羞愧的神情，并不解释什么，只是低不语。

，只是叫她开始尝试，现在就是最方便的时候了。

瑞香也对他微笑：“你如今还在长，吃不是什么坏事，在这里也不用拘束了。”

大公主了，应了一声。

瑞香又嘱咐她赶睡觉，免得误了明日的课业，这才转门，又去看嘉华。跟着他的人有心解释安抚，却又说不什么话，见瑞香抱着正醒着安安静静的嘉华坐在榻上神，赶叫娘去了，只留两个人站在里面。

不过，淑妃这倒也好，他自己一个人自得其乐，偶尔有些忍不住的话也是很快就说了，心里不存事，对多数人来说都好相的。

萧怀素的态度很奇异，贵妃的份要求他的事，摆的态度，他都摆来了，不必人提醒，也似乎很自觉，但偏偏谁都看得他如此生，显然并不是心甘情愿的。何况端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与淑妃相比，平白显得还不如淑妃。虽然吴倬云过于天真不适合，但贵妃上有一激烈而无声的刚别扭，似乎更不合适。

好在宴会最终还是圆满结束了，到最后微醺或脆就醉了的人居然也不少，不过没什么事，都被送去走了，瑞香也喝了不少，他量浅，坐不住就先离席休息，结果又是一觉睡到天黑，醒来后才用膳，又去看孩，大公主和嘉华看过来。

瑞香上前摸了摸她顺的发，轻叹一声，：“你是好意，我知。但你是公主，后里的事与你无关，不怎么样，你总归是公主的。儿女的关心父母的事也是要有度的，这些是大人心的事，若是让你来考虑，就是父母的失职了。何况里哪个人伺候你父皇不是理所应当？没必要都放在心上。”

瑞香无心探索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却不想现任何问题——现在真的不是时候。

大公主那边的宴席上的都是酿，毕竟女孩们天天都要上课，十日才一休，喝醉了就不好了。所以熙华倒也还好，见他来就问过安，又踌躇片刻，：“母后，今日父皇……”

本来说的就是闲来无事，赏娱乐，所以真要给皇后面就不必拘束。薛充容和谢婕妤都是知情识趣的人，几句话之后气氛就其乐起来。有些人固然是心里有事不下咽，但大还是自得其乐的。

瑞香独向里而睡，静静看着前的黑暗，品味自己早就知的，这条帝后恩，长久相守背后，必然的复杂滋味。

不过宴会上，或许是有酒，贵妃倒也自然许多，看他吃菜反而偏向荤类和味重的，也算是真名士自风，倒没有端什么目下无尘的冷傲架，或者摆个餐风饮的仙人姿态。只是叫人给他倒酒越来越频繁，瑞香就渐渐觉得不好了，叫人撤了酿，换酒。

他心中这复杂的滋味，不仅来自于皇帝终于去幸别人了，也有贵妃的特殊之。无论实情如何，当年两个人在外名声总是并列的，如今狭路相逢，连瑞香如此自觉宽和沉静的人，也不免张，害怕起来。

不免又去看贵妃。

她吞吞吐吐，但瑞香心念电转，立刻明白大概是皇帝终于贵妃里了，怪不得他起来时边人就气氛奇怪而凝重，只是不敢给他发现。他早知有这一天，但也滋味难辨，却不能让大公主多关注，也不要她把话说完：“你是晚辈，贵妃也是你的庶母。你父皇与后众人的事，哪怕是我，你也不用去。”

瑞香在心里叹了一气，心想，虽说确实两人都有缺陷，但也是不可避免的，他心终究是有限度的，不是淑妃还是贵妃，不是什么脾气，路还是要自己走的。如果他们适应不了闱，闱也不会来适应他们。

他看淑妃倒也算是一个真实的人，虽说这个时候要嫁的孩还养成这么天真直白的模样，难免叫人怀疑他的父母到底在想什么。若是嫁在外面也就算了，可是送里，就实在有些想不开了。

贵妃和淑妃一左一右坐在距离瑞香最近的地方，他要向下看就必然先看到这两个人，淑妃倒也快活，尝过几觉得好吃的菜，又喝一酒，无论吃菜，看歌舞，还是看人，都自然而然，随心随。发现瑞香在看他，他也就回以一笑，：“这些菜都很好吃呢。”

可只一瞬瑞香就惊醒回神，不愿自己如此卑劣的人。何况拦得住一次，两次，难能拦得住每一次？徒增龃龉罢了，十分不智。

萧怀素的酒量不错，看起来没醉，但瑞香怕的是他万一喝醉了失态，今日的事就不了。他这里的酿是里自己酿的，味淡，只有果味，与也差不多，贵妃只喝了一就放下杯，但什么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