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离世,父亲的冷漠,公司的勾心斗角,心中的仇恨……这些都没让他这样疲惫过,他能在商场杀伐果断,能对自己父亲暗中蚕食,可是他能对姬发怎么样呢?他永远做不到不爱姬发。
姬发的高考成绩很不错,崇应彪给他报了法学专业最好的学校——离他们的家乡坐高铁要六个小时。姬发对他哀求,哭闹,撒娇,这些以前无往不利的招数全都失去了作用。他质问崇应彪当时可以选择留下,为什么自己不行。崇应彪说,我答应过你母亲要好好照顾你。姬发便知道他是真的狠下心了。
崇应彪为姬发做着他能做的一切,但他很少和姬发交流,似乎是在逼着姬发从对哥哥的迷恋中脱离出来。其实他只是不敢去看姬发,他怕自己心软,怕自己真的会因为纵容再次无条件顺从姬发。
姬发离开时没有告诉崇应彪,他像是把自己流放一样,第一次自己坐车,第一次自己去一个陌生的城市,第一次独自面对自己的人生。
他到大学城时太阳已经西沉,影子被拖的长长的望不到头。几只喜鹊呼啦啦从头顶掠过,华灯初上,每个人都行驶证回家的路上,似乎只有他孤零零无处可去。
崇应彪回到家后便知道姬发已经离开了,空荡荡的房子仿佛把他拉回了母亲离开那段时间。小小的孩子被噩梦惊醒,在无人的走廊里哭着寻找母亲,直到清晨才筋疲力尽地睡去。
崇应彪更不爱回家了,他花钱雇姬发学校的学生定期保平安,此外便是一头扎在工作里。他一周至少五天是睡在公司的,小助理苏全孝都看不下去了,说哥你要是在这么不要命下去可能下次见你弟弟就是他去医院给你签字了。
崇应彪也曾偷偷跑去过姬发的学校,他坐在车上,看着姬发穿了件篮球T恤,和几个朋友有说有笑地往食堂走。挺好的,他想。
逢年过节姬发也会回家,但那些日子基本上都是崇应彪最忙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匆匆打个招呼就分开。
崇应彪这些年用尽了各种手段,将公司来了个大洗牌,他联合了姜家与鄂家,搞乱公司股价,趁机大笔购入。他父亲这些年声色犬马,公司大部分事物都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平时只是在重大会议时露个面。崇应彪高价收买了那位经理人,以防他给父亲通风报信。因此当男人反应过来时,崇应彪已经掌握了绝对的话语权,开始对他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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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能看出来,迟暮的老狮王和年轻的雄狮谁才是未来的领袖。
姬发大四毕业回到家时,正巧碰上了上门寻衅的父亲,他冲着崇应彪咆哮,骂他狼子野心,这些年没想到养出来一条中山狼。他口中污言秽语不断,被崇应彪一脚踢翻在地。
崇应彪骑在他身上饱以老拳,将这些年的压抑与愤恨统统发泄出来,男人歪头吐出一口带牙的血,突然看到了开门进来的姬发,他拼命睁开崇应彪连滚带爬到姬发身边,喘着粗气。
“姬发!你救救我!我是你爹!你救救我,我把所有的遗产都给你!”
姬发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失去了以往那副衣冠禽兽的体面样子,鼻青脸肿的痛哭求救。姬发踢开他,把大门锁好,转头对崇应彪说:
“哥,好久不见。”
崇应彪也没想到姬发会突然回来,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也心思分给那个男人了,只是告诉他自己会把他送去精神病院,此后他的余生就别想再出来了。
处理完男人的事,崇应彪只觉得累极了,他仿佛被人抽干了力气,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姬发坐到他身边,贪婪的望着哥哥,他太久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了。从前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但如今他们形同陌路。
崇应彪抬起手,像小时候一样揉了揉姬发的头,问想哥哥了吗。姬发故作平静的面具迅速崩裂开,他努力压住喉头的哽咽,重重嗯了一声。
崇应彪说哥哥终于做到了,我妈妈,你妈妈,我终于为他们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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