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蹲下身捏起玟小六的脸颊,红色的蛇瞳注视他惊惧惶恐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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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你为什么来辰荣”
面对大乘圆满四重境的相柳,玟小六的神识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迷迷糊糊就说出了真话。
“当初我想,跟着防风邶进入辰荣,就能…完成哥哥给的任务,毁掉魔窟……”
相柳指尖颤抖,用尽全力克制才没在一瞬间因为暴怒而捏碎玟小六的脑袋。
他一把甩开玟小六,气急之下反倒笑了。
在他阴冷的笑声里,玟小六意识到自己刚刚无意识的说了什么,有些惶恐,接着又有些仓皇的抬起头。
“不,不关防风邶的事,是我……”
可他话不等说完,那居高临下望着他的魔头已经绽着嗜血的笑,吐出了此时于玟小六而言最残忍的话。
“防风邶已经死了,因为你”
那一瞬间,玟小六只觉耳中嗡鸣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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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的,邶修为那么高深,就算打不过,起码也能逃的,不可能的,邶不可能死,不可能的……”
玟小六摇着头,满脸的无助与绝望,泪水几乎是在顷刻间就覆盖了他的整张面孔。
“不可能的!!我不信,不可能!!”
玟小六声嘶力竭的喊,他甚至挣动起来,先前那足有百余斤重压的他根本抬不起头的封灵锁此时竟被他挣得哗哗作响。
看着满脸狰狞想要向他扑来的玟小六,相柳只想冷笑,只是这冷笑中又带着两分苦涩的自嘲。连他都没有识破玟小六的伪装,那谁又能知道此时他的这样的崩溃与悲愤,是不是还是伪装出来的呢?
“把他的血放干,尸体剁成块,送到五神山去给那个玱玹”
义父告诉他,这第十世是最重要的一世,即便有驻神花保护,在亿万怨念九世的侵蚀之下,也岌岌可危了。
一旦蚩尤血脉的灵魂被怨念侵蚀,解开驻神花封印,万年轮回就将功亏一篑。
而且在其寿数未尽之时甚至还不能将其强行杀死,否则反而会破开封印,再令天下沦为怨念的乐土。
义父言,他当年本是追随蚩尤的一员,他散尽修为化为寿元就是为了能护那孩子十世周全,保天下不再于怨念的刀锋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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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九世他偶尔寻找到过那个孩子,照拂过他一生。
他本以为相柳是这一世的他,毕竟每一世的蚩尤血脉都会拥有无比凄惨的人生,却没想他找错了人。
又因为这个错误引来杀身之祸,断送一生。
洪江言这与相柳无关,这是他犯下的错,也不后悔收养他,但他只希望,他能答应他,找到那个孩子护他这最后苦难的一世无忧。
他说那个孩子好找,也不好找。每一世他总会经历无尽的磨难,但他永远不会怨怼这人间。
而他的额间,会有一朵桃花形的胎记,但只有在他心神被怨气侵蚀,怨气散逸时才会出现。
相柳答应了他。
他无法不答应他。
可他没想到的是,世间竟真有这样的巧合,但想一想,如果玟小六与他说过有关过去的话并未撒谎,其实与义父说的那个孩子,也是有几分相像的。
相柳面上阴晴不定,最后上前一掌砍晕了玟小六,阻止了他继续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神识不稳,导致那神器之中的怨念有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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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开玟小六身上的封灵锁,相柳将他拦腰抱起,打算将他带回清水峰。
然而刚走出两步,他便似有所感,隔着山壁仰头。
此时辰荣十万群山的上空已是乌云密布,密密麻麻的雷纹盖顶而来。
仿若…天罚。
相柳猛然想起,义父所说,神灵是不会允许蚩尤血脉仍存于世的,他们可不会管怨念是否会失控为祸人间,所以一旦蚩尤血脉的气息泄露,必会引来天罚将其诛杀。
到那时一切就无法挽回了。
相柳心中暗骂一声混账。
他哪里知道玟小六会是蚩尤血脉,况且他经历那么多磨难都不能使他的神识动摇到冲破驻神花的封印,前九世轮回都不曾有过动摇与怨怼,怎么会因为他说防风邶死了就……
相柳一时觉得自己作孽,可原本刺痛的心脏却莫名的不再疼了。
行吧,权当是他欠他的了,谁叫他不以真实身份与他相识,还骗他说防风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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