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急死了!她从刚才闭气到现在还没醒,下一针扎哪儿?”
医学圣手月长老到底也不是妇科圣手,他行医到今天还没给人接生过,更何况冯碧珍的情况比寻常孕妇还有糟糕百倍。
他一连扎了六七针都不起效果,现在额头上汗如雨下,手捏着针都不敢再下了
“我来。”
宫远徴不假思索的取来一支金针,在烛火上烤过后,下针如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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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穴上扎着金针,宫远徴捻着针,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冯碧珍
不过几个瞬息,却漫长的像是好几年
碧珍在剧痛中醒来
半梦半醒间,她意志难以清明,高高隆起的腹部和撕裂般的痛让她恨不能一时三刻死去,好结束了这堪比凌迟的痛苦。
什么力气都没有,她费力的睁开眼皮
冰凉的右手被人焐在掌心呵气
气音微弱如游丝
她甚至没有回握的力量
“阿瑄。”
“阿瑄真的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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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顺着透湿的鬓发落下
宫远徴小声在她耳边说,“别想这些,碧珍,算我求你,你撑住,我再给你扎几针。”
冯碧珍艰难的呼出气,倦怠了无生气的就躺在那里,宫远徴却不敢碰她,她瘫软在床中央,被汗水湿透的乌发凌乱的散开,雪白的寝衣之下,是一具破败到几近断气的躯壳。
清润的眼眸里雾蒙蒙的一片
她痴痴的望着头顶的帐子,回顾这自己这短暂的一生
碧珍想起阿瑄刚出生时的样子,他小小的一团,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就会发出咯咯的笑声。
原本她一开始很期待这个弟弟,可随着阿瑄的长大,她渐渐明白了弟弟才是冯家的希望,男丁对于一个家族有多么重要,她嫉妒阿瑄。
出嫁时,碧珍也曾经发狠的暗暗许下誓言,今生今世都不会再想阿瑄一次!她要和他老死不相往来,随他怎么折腾,她都不会再看他一眼。
母亲选择了让他去科考,那她就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女儿了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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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经真的以为自己会恨阿瑄一辈子
一辈子
该有多长啊
阿瑄的一辈子,又是那么的短
短的让她心疼
母亲吊死在宗祠,阿瑄身染恶疾
她在虎狼窝里生不如死
这就是她冯家的命吗?
血腥味越来越重
碧珍知道,自己很难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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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高高鼓起的肚皮,她腹中的孩子是那样可怜,要是她死了,这孩子还能活下来吗?
碧珍艰难的转过头看着宫远徴
问出了长久以来困扰着她的问题
“这孩子……是不是你的?”
宫远徴浑身一颤,躲开她的目光
“宫远徴…你心思深沉,若这孩子非你血脉,有怎么会留到现在?”碧珍说着这些话,满嘴都是血腥味,她流着眼泪质问他:“你到底、到底、给不给我一个实话?”
“这一切究竟是意外、还是,咳咳,还是你的谋划?”
他沉默不语,碧珍等不到一个结果
疲惫的闭上眼睛
“不问了。”她觉得自己真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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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问了
“用力!孩子快出来了!!”月长老在床尾呼喊
伴随着劈开身体的撕裂
孩子终于生了出来
“宫远徴,你快来看,孩子怎么不哭啊,他怎么不哭啊!”月长老捧着新生儿,这个早产的孩子瘦小的像只猫崽子,在他怀里浑身通红,气息微弱。
她不能死,她的孩子也不能死
碧珍真的不想要这个孽障,但是她没得选
这是冯家唯一的骨血,阿瑄死了,她必须要给冯家留下这个孩子
否则,冯家就真的绝后了
她不在意冯家绝后,王朝兴衰,覆灭的家族何其多,冯家算得了什么?可是碧珍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咽气!
母亲是被人逼死的,阿瑄也让人害了
她还有仇人要查,她不能死
她用尽气力勾住宫远徴的小指
苦苦哀求他
“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的孩子。”
宫远徴如遭雷劈,呆呆的跪在那里任凭冯碧珍拉扯着他的尾指
他最喜欢的女子此刻如此可怜的祈求他
她的身下流着血,绝望的流泪求他让她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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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徴我求你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