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瞥了一月长老，不满：“那你刚才为什么说远徵弟弟没有呼了，吓了我好大一。”

谁曾想过孩尚未开智的话语竟都成了不可撼动的誓言，远徵真的到了，为他而活，亦可为他而死。那些稚的话语仿佛还萦绕在尚角耳边。

“什么是死？”

见那小人低不语，脸都要埋自己怀里，尚角少有的放柔了气，耐心地声再哄。

“就是消失了，不见了。就像这些虫，死了就不亮了。”

远徵昏迷太久，脑袋和还不利索，嗓音暗哑，说话只能一字一句缓慢地蹦来。这些时日，他仿佛一直在梦，意识时有时无，梦境时续时断。某一刻他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只剩灵魂留在人间短暂飘移。

那灯芯不是以烛火亮，而是数不清的萤火虫被裹在其中，闪着肚里的微光，无助地四飞舞却找不到。

“哥哥不会怪你，远徵弟弟老实告诉我，这么晚不睡去什么了？”

“那……”怀中的少年似乎真的在思考，只是没过多久便抬起，稚的脸上带着一理所当然的天真，“它们就不能为了远徵而死么？它们和烛火不一样，它们会动，可以陪我，死了也没关系，我再去捉新的就行了。”

“可以，它们当然可以为了远徵而死。不止虫，以后还可能会有一些人愿意为远徵而死，只是虫死了可以捉新的，为远徵而死的人却永远不会再回来。”

“但萤火虫也会死。”

“怎么不睡？睡不着？”

“哥……”

但后来的某一天起，小小的远徵不来了，那时尚角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酸涩难言的，但总归不是兴。耐不住关心，他在晚上夜时分还是去了徵，当他推开小孩儿的寝室，目是满地杂的灯笼，闪着暗暗幽光。

还没等羽反驳，紫商便急着开：“呸呸呸！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好不容易人醒了，以后肯定会有后福的，可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小心尚角来又发疯揍你一顿哦！”

“为何不能用烛火亮？”尚角突然好奇起那孩总是与众不同的想法。

仅仅一瞬间，仅仅一个字，尚角眶酸胀，泪陡然落下，男人自己都未曾察觉。

“哥。”小小的远徵和长大的远徵一起叫着。

远徵额抵着男人的肩膀，把浑力气都卸在哥哥上，无力的手指卷动着尚角的发梢，两人都有如获新生的难以言语的大欣喜和轻松，盈满腔。乌云尽散，泼洒的日光穿透云层，落在徵屋的瓦片上，一片亮晶晶。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尚角低语了一句“胡说！”

小孩的神认真如斯，不知自己在着什么样的承诺，天中带有的韧劲和持却沉重到压得尚角不过气，让男人一时无言。

“去捉虫。”怀里的人抬起，睛闪烁，亮如星辰，白手指指向满地的灯笼。“如果没有哥哥，那我要它们陪我一起睡觉，但这些虫很快就不亮了，我要一直捉新的，每天捉才行。”

幼年的远徵总不愿回徵居住，每每在夜半追来角，爬上他的床榻。起初他总让金复把那孩送回来，想着毕竟是角徵两互相独立，作为一之主的他们也要顾忌人言，且朗弟弟刚逝，他私心不想给予孩太多弟弟的特权，总觉有所亏欠。

“哥，让你担心了。”

靠近的步伐小心翼翼到了极致，生怕踏重一步就碎了这满室的温馨梦境，直到尚角颤抖着手心抚上少年微凉的面庞，男人都不敢百分百确定这是真的。

小孩的遮掩是盖弥彰的，他手上、上还带着半沾的泥土，分明听到哥哥的脚步声，匆忙上榻的模样。尚角却并没有拆穿，而是坐上床畔，用手帕细致地拭那少年的手上、脸上的污垢。

尚角拭的手顿了片刻，却没有纠正远徵幼稚到稍微残忍的措辞，只是低沉着嗓音说。

月长老拦住随其后，想要一同去的几个人，神邃。雪重一下明白了好友的意思，对焦急万分的商羽弟摇摇，：“还是等会儿再去吧，你们不要担心，徵公既已苏醒，应是无大碍了。”

“阿徵……”尚角动作极缓的把人拥怀中，像是要确认般地不住轻吻少年的角、眉梢、额，一遍一遍轻唤着他的名字。

“烛火也会灭。”

他的远徵，他的弟弟，他心痛万分、疼惜如命的人，是真的回来了……

“如果我死了，就像这些虫一样，可以一把火烧了我，远徵不怕，那样才是真的消失了，不见了。”

“我只是提醒你们，以后要像护着瓷娃娃一样对待他，到底是有大损，肯定比不得以前朝气的样。”

“方才确实很危急，徵公心呼都有半刻停息，好在他自己过来了，果然还是年轻啊！只不过以后不能再任妄为，不顾休养，不然怕是寿数不长。”月长老随后又开。

然后自那以后，小远徵就被他接到角休息，再也没有回过寂寞冷清的徵，满地灯笼也再没有亮起过那微暗的渗透着死气的荧光。

尚角不知自己是不是产生了某幻觉，那年推开房门时，半坐在床上的小小稚童仿佛与前肤光胜雪的少年重合到一起，他们都愣愣地看着自己，缓而轻地吐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称谓。

“这个你放心，没有谁再敢伤他分毫了。”雪重看着闭的房门，开回。

“那远徵也愿意为哥哥而死，不回来也没关系。”

小小的人儿半坐在床上，大大的浅瞳仁直愣愣地盯着尚角，一丝睡意也没有。像一尊致瓷白的娃娃，乖巧地喊他。

仿佛停滞，万般思绪都逐渐远去，周遭变得静寂无声，尚角前浮现起许多年前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