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去往地下挑实验体。
冷白色的金属光晕倒映他的漆黑的眼里,为这深渊般的眼眸染上一丝脆弱不安,命悬一线的时候他不怕,与白六对打他也不怕,但一想到要去见不知道被整成什么样的恋人他就开始害怕了。
在地牢最深处的那片黑暗里,属于谢塔的那份记忆被系统封印,名为“黑桃”的实验体曾经遭受过的虐待记忆被灌输进他的脑中。
他看见一个很小的男孩曾经有个正常的童年,幸福的家庭,有一天出门和朋友一起玩的时候被穿着白大褂的人拿玩具骗走了,他们被塞进车子后备箱,在一片颠簸、压抑、窒息的黑暗里不知道待了多久最后哭到晕厥。醒来以后便被关在一个地狱般的由灰色金属构成的牢房里。
每天醒来都被绑在一张带着浓浓血腥味的床上,无数机器做成的手臂抽走他的血液,切开他的身体植入或取走些什么。旁边是与他一样被拐卖过来的小孩们,在另一张床上被同样的抽血切割改造。有孩子麻醉失效了在挣扎惨叫,有孩子歪着头睁着瞳孔扩散的大眼睛似乎已经死掉了。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隔着玻璃窗冷冷看着他们痛苦,冷静的在纸上记录数据,偶尔按几个按钮操控机械。
在手术结束被推回自己的牢房里时男孩看见了,那些在手术中死去的小孩身体被专门堆放在一个套塑料袋的箱子里,隐约散发出恶心的味道,就像一个大号的垃圾桶。装满的垃圾桶里一个小手露了出来,手背上是一个用黑色圆珠笔画出来的手表,指针歪歪扭扭地指向十二点。他认得这只手,那是与他被一同拐卖到这里的朋友的手,那只手表是他曾在学校里上学时画的。
从那以后每一次从手术台上被解放下来,男孩都会痛哭,他会发狂的把包扎好的绷带撕开去抓扯自己用线缝合的伤口,即使看不见他能感觉到身体被植入了奇怪的东西,他想把那个东西挖出来,他想回到从前,想要回家。后来,在这苍白没有变化的研究所里不知道待了多久,他感觉对一切都开始麻木了,他希望自己也能死掉可却一直活了下来。
听白大褂们说他是这个实验计划里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实验体。后来他再次被关进那片窒息的、狭小的、颠簸的黑暗里,他被运送去了另一个研究所。
在那个研究所里他见到许多与他一样幸存的实验体,因为相同的遭遇他和这些实验体们成为了朋友,然后又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熬不过实验死掉。最后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有一个嫩稚的儿童的声音缓缓在他脑海里响起:“所有的人类都是我们的敌人,他们折磨我们虐待我们将我们变成怪物,总有一天我们会杀光所有的人类,然后从这里逃出去。”
他听从了这个声音,运用实验和手术改造赋予的能力展开了屠杀,他不再乖巧配合实验,渐渐的也没人敢再将他放出笼子。白大褂说:“这个实验计划诞生的实验体不可控,计划终止宣告失败。”
后来他在黑箱子里待了很久很久被运到这个专门用来销毁失败实验体的孤岛研究所。新的白大褂们不再对他做手术和改造,只是用各种各样的物理虐待寻找他的弱点,想要杀掉他。他自己也想死,可却还是一直活了下来,无论什么样的方法都没能杀掉他,他甚至一直活到了二十岁与玻璃外面的白大褂们一样长寿。
虽然长到了二十岁,但他的童年少年时期都是一直被关在研究所里度过的,他的回忆简单单调,就如他所看见的色泽永远都是一片金属苍白,就如同他看见的每一个人都穿着白大褂。
在系统的灌输得错误回忆里想起自己是谁后,那双黑色的眼睛仍旧懵懂。被关在黑暗里的日子太无聊了,他听不见系统提示音,看不见操作面板,不曾有工作人员来到这最下面的一层,没有食物和水,每天就是醒着等待睡着,然后又醒来继续睡觉。他想他或许一辈子都会被这样关在这里了。但是他不后悔攻击人类,因为人类将他变为了怪物,身为怪物的使命就是屠杀人类。
但是某一天这个纯黑的世界突然变化了,远远的传来了脚步声和人类说话的声音。
“那个怪物竟然还活着?被丢在那里半年没管过了,还指望他能自己饿死呢。”
“你真的要把所有的实验体都看一遍吗?真的没必要到地底最后一层来吧。”
一个柔和又平静的嗓音说:“抱歉麻烦你了,但我真的想要能看完所有的实验体。”
随着按开关的那声脆响,这片黑暗的世界突然亮了起来。他看见那群白大褂里有一个突然快步向他跑了过来,他贴在玻璃窗上看着他,脸上浮现了黑桃从未见过得震惊与担忧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