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缠着他问刚才那两人。他皱了半晌的眉头,但还是认真答了,说他俩都是辟雍名声在外的学长,均来自颍川,被称为颍川双杰。
谈起那位荀彧,他语气里都是敬意,说他不愧十全十美之名,谈起另一位,他突然闭口了,半天才有点忿忿地说,自己不是看不到今文经的利。
小古板一样的人,难得有了点孩子的稚气。你乐得在他肩头小,忍着头疼追问他只有这些想法吗。
你持续不断地问,他断断续续地回,讲的都是那绯衣男子。
说那人跟自己想得不一样,长得一副好皮相但没有正经样,明明是学长,跟他讲起话来一点不稳重,末了再加一句,那些虫真的不是他抖到别人身上的。
这些话竟从那颗落虫的树一路铺到住所。
深秋的月是一钩纤月,薄薄的光照亮了学宫路,照亮了少年人纷乱的心绪。你伏在他背上,心思也纷纷杂杂,勾勾连连地涌上了情绪,说不出是什么,酸的酸,涩的涩,只希望平和的日子能长一点。
[无序03]
那天之后,荀彧时常来找贾诩交流,待两人熟识了,他便拜托贾诩看着那名绯衣男子。
“奉孝散漫惯了,我担心他败坏学宫风气,还要劳烦文和帮忙管着奉孝。”荀彧前来拜访时,手上还拎着两卷古文经。
他一手礼物一手请求,贾诩本就钦慕于荀彧,即便他不拿礼物来也会同意:“学长客气了,维持学宫风气本就是辟雍学子该做的事,没有劳烦一说。这两卷……”
荀彧笑着说这是他想让贾诩看完再写一篇读后感交流的,并非礼物。贾诩这才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两人又交谈了一番才分别。
这两卷书完全就是为贾诩准备的,你吊在上头看得清清楚楚,等荀彧走了才飘出来。贾诩整理了书案,并未按照平日的习惯继续学习,起身要走。
“阿和今日不复习?”
“已经答应了学长,那就要办事。”
他见你飘了出来,摆了摆头:“外面太阳太大了,你还是留在这里吧。”
太阳并不是很大。你笑了笑:“你要去哪里找他?离学宫很远吗?”
贾诩顾左右而言他,支支吾吾地说要去的地方阳气太旺,不适合鬼长久待着。你佯装乖巧的样子,飘回贾诩寝所,待贾诩走到拐角处才穿越墙体,躲进他影子。
能让他这样闪烁其词说不出话的,一定不是个正经地方,而你不是正经的鬼,不正经的鬼适配不正经的场所。
亦步亦趋地跟随贾诩,你第一次越过辟雍的边界。学宫四周池水环行,他坚实地踏在桥面上,你虚浮地藏在影子中,水中独独映照出贾诩的身影。
辟雍位于长安城内,出了学宫再转过长长的外墙便进了热闹的街市。街道车水马龙,熙熙攘攘,道路两边陈列各式货店,初来长安的人只会看得头晕眼花,稍不注意便迷失在九市之间。
穿行于攒动的人群中,贾诩停在了一栋富丽堂皇的楼前,他深吸了几口气,低着头进了门。
弗一进门,贾诩惊得僵了身子。楼内脂粉气息浓厚,莺莺燕燕无数,左挪一步是婀娜多姿的舞女,右挪一步是有语若流莺的歌女,辟雍学子卡在中间不得动弹。
“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吧。”一只涂着蔻丹的手抹上了贾诩的胸口,妇人笑盈盈地望着贾诩,“公子真是好相貌,楼里哪个姑娘都不会拒绝您的。”
“我是来找人的。”贾诩受了惊,耳根通红,后撤一步避开那只手。
“到这儿来的每个人,可都是来找人的。”
“我……我是来找我学长的。”
看他那窘迫无助的样子,你终于笑出了声,飘到他身边,学着他的语气:“我也是来找人的。”
他吓了一跳,嗫嚅着唇角:“别胡闹,回去。你要是在这里伤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