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腿放了下来,双手撑在了桌子上。
“泽鹿挺过意不去的,但碍于规则,我们不能为你们提供帮助”,祁爻在一旁补充道,“但规则可没说我们不能在现实世界找到你”,他冲着ENTP挤了挤眼睛。
“之前我们从任务世界出来的时候获得了一个奖励,这个奖励可以让你回到过去某一段时间12个小时,之后你在那12个小时里的记忆会全部消失,但你造成的影响还在,唯一一个限制就是不能透露和游戏有关的任何一点,不然时间线会崩坏”。
“我和阿爻没什么想回去的时候,这个机会送给你啦”,苏泽鹿笑着把平板移到ENTP面前,是熟悉的选择界面,上面只有一句话:请您是否选择现在开始回溯,下面有是和否两个选项。
“这个是有时效性的吗?”,ENTP问到。
“先不提他的时效性,你重回游戏的期限只剩不到一个月了吧”,祁爻点了点桌子示意ENTP回神,“直面自己的内心,把握住当下,不要把人性和爱混为一谈,这是两个东西,你大可以否定他的一切,他的品行,他的谈吐,他的懦弱不坦诚,他的逃避不勇敢,但你唯一不能否定也否定不了的,是他的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祁爻垂了垂眼,“不就是爱的忠诚度,爱的原因,以此来审视推测对方大概会爱自己多久,怀着排斥与怀疑的心情面对所有试图接近你的人,别告诉我这是你缺爱的表现,你在消耗你哥对你的爱”,对面的ENTP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你觉得你哥是懦弱的,可他至少敢把他的爱表达出来了,你呢?你至始至终都在逃避,哪怕你哥把心捧到你脸上了,你还在拒绝往爱的方面想,你以为自己足够理智吗?不是的,你只是在逃避而已,因为你不知道直面这份感情之后结局是什么。你高高在上审视你哥,你自以为比他还要了解他自己,是你的懦弱和迟疑,给你哥贴上了感情被任务带着走的标签,如果你敢于把自己的想法哪怕透露出来一点,以你哥的脑子,你觉得他会想不到后面吗,以他的能力,安排你们俩的以后你觉得很难吗?你觉得他还会自杀吗?”
“我知道您大概是想帮助我”,不知道过了多久,ENTP的声音响起,“您说的是对的,可毕竟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所以对于您的观点,我会选择性地接受”,他拿起平板朝两个人点了点头,“谢谢您二位的礼物,再见”。
ENTP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苏泽鹿偏头看了看祁爻,刚刚口若悬河一顿输出的气势瞬间消了下去,一抹红霞悄悄爬上了他的耳朵,“我,我提点一下他,他现在这个状态你好声好气他反而听不进去”,祁爻若无其事地偏过头,良久,苏泽鹿轻笑了一声,“好啦,准备准备,要走啦”。
距离最后限度还有10天,ENTP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有时会对着草稿纸上的眼睛出神地看一下午,直到夜幕夕沉,才活动着僵硬的身体,在床边一侧的地板上躺一会,直到睡意渐浓,再爬回床上继续睡。
祁爻说的不是不无道理,只是,ENTP翻了个身,平心而论,他真的分不出来自己对INFJ到底是爱多一点还是亲情中的依赖多一点,他也不明白INFJ对于自己是习惯性的关爱占大多,还是真正的爱占大多。
这些问题,如果INFJ还活着的话,自己或许会和他讨论很久,然后他哥肯定会无奈地揉着自己的头发,轻声提醒时间太晚,该睡觉了之类的。
如果,INFJ还活着的话。
该多好啊。
为什么,为什么就那么死了呢?
ENTP拿出平板,看着那个所谓“回溯”的界面,只有12个小时啊,能干什么呢,一点任务相关的东西都不能透露,ENTP盯着平板许久,把它塞到了枕头下面。
都说只要还有人记得你,你就不算是真正的死亡,可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已经没人知道INFJ这个人了。或许他早就投胎转世,到一个好人家,家庭和睦,从小就健健康康地长大,会有爱人,会有一大群朋友,不用每天心惊胆战地规划什么,不用在那样紧锣密鼓的布局里还时时刻刻考虑着自己。
头痛地像是要炸开,ENTP听说人的自我保护机制,会让你在失去最重要的人的那一刻,自动否认,压抑一瞬间扑来的情绪,可这已经快三个月了,为什么自己还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呢,总不能是,自己的大脑结构异于常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