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决定吧。”
徐凤年一点都想不出那天的那个倒霉蛋了,也忘了和他说了竟然这般招惹上了,一时也是颇为后悔,毕竟是因为自己才病倒的,不去的话似乎是缺了几分道理,不过自己又何其无辜呢?
徐凤年仰头望着悬梁上的浮雕,活动活动肩膀,无奈道:“去吧,我倒要看看这傻子究竟长什么样。”
据说平南王世子是个从来克己复礼的君子,在外头颇有文名,曾写下多篇脍炙人口的辞赋,只等今年鲤鱼跃龙门,一跃跃上京城大人物的眼里。
“对了,徐骁,”世子停下,只侧着脸,朝父亲露出一只微微下垂的眼尾,“这小子不是侯府的人吗?为什么还能考科举?”
徐骁捋捋胡须,故弄玄虚:“儿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说说说,现在就说,”徐骁极纵容这个孩子,任他每天呼来喝去地对自己,也不生气,“平南侯是当朝陛下封的,当初有那么多封地都还空着,为什么非要选这里,和北椋为邻。平南侯既无祖荫,也无军功,完全是因为当朝贵妃娘娘是老侯爷的幺妹才捞了个候位。他们心里知道他们是被皇帝派来膈应北椋的,又听惯了我的凶名,生怕哪一天被陛下弃了,会被我整治,因此一家子就把希望全放在从小颇负才名的幺儿上,企盼他考个功名,平步青云,给家族留个后路。”
因此这林雨川病得卧床不起了,平时不怎么来往的老侯爷才急得上门求人了。
徐凤年听了这话,立刻就把他对林雨川的印象,从傻不愣登的落水小子到全府的希望,他盘着手中的玉珠,悠悠地转了几圈,“那这么说来,病得好啊,让这小子一蹶不振了,正好报膈应我们的仇。”
徐骁纵容地看他:“那随你,你惹的风流债,你爹我是插不了手了。”
“切。”徐凤年抱着手走出了房间,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姜泥现在嘴巴撅得比天高,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他的背:“喂,别告诉我,你真的要去啊?”
徐凤年随手把玉珠丢给他:“去什么去?本世子这么忙,每个喜欢我的人都要见,我岂不得累死。”
姜泥手忙脚乱地接住珠子,举着拿到太阳底下看其映射出的翠绿光晕,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哼!你以为自己这么受欢迎啊?真自恋。”
“那个全府的希望这么喜欢我,都喜欢病了,这我还自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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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这么说,徐凤年还是写了几句话,又附上两颗他平时爱盘的玉珠,吩咐宁峨嵋送到侯府去。
也是正巧,林雨川那是已经快不行了,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房间里围了一圈人,他娘趴在他床边,泪水涟涟地哭诉:“雨川,雨川,你别抛下娘啊,娘只有你一个指望,你走了,娘怎么办呢?”
周围跪了一圈下人,大夫颤巍巍地从大门赶到,连忙把起他的脉,半晌,眉头紧锁,摇摇头:“公子这个病药石无罔,我眼下只能用参片为公子吊命,其他的,恕小人无能。”
夫人伤心到极致,对那一手造成这幅局面的徐凤年恨得咬牙:“这徐凤年怕不是什么妖怪,草包无能,跋扈好色,一天天只会蛊惑人心。我家雨川病得这么重,他也不来看看,侯爷去求了,他竟然也不去,好一个北椋世子,好一个北椋王,这般无情无义!”
话是这么说,整个侯府都无可奈何,她也就只能在自家府里骂骂了。
“夫人,夫人!”门外传来侍卫的“夫人,夫人!”门外传来侍卫的惊呼,他上期不接下气地跑进来,一时情急没注意到门槛,整个人摔在地上,双手却还是高高地举着一个信封。
上面写着-----徐凤年。
不等询问,那人便竹筒倒豆子地禀告起来:“方才王府的人来了,送来这个。”
夫人眼睛一亮,心中顿时燃起希望:“徐凤年来了吗?”
“这……”侍卫眼神游移着,“只有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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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谁都以为命不久矣连根手指都动不了的林雨川竟然虚弱地喃喃道:“信……看信……信……”
他这么如招魂一般的执着,夫人又惊又喜,顾不了其他,连忙哽咽着叫人把信拿过来。
本世子没想到救了你后面会生这么多枝节,早知如此,让你在那天被淹死好了。本世子不认识你,所以也不会去看你。我不知道你是全府的希望,还有光宗耀祖的使命,我就是个纨绔子弟,家里人从来没指望过我,但你不一样,你娘还靠着你让她后半生风光。我也不是大夫,治不了你的病,但我的玉珠是我随身带了很久的东西,有清心明神的作用,你收着吧。你若是这次好过来了,没准你下次来找我,我还可以考虑见见你,你若是没撑过,我也不会记得你是想我病死了的,我没事记个死人干嘛。
他的语句轻松,看不出一点关心的意义,尤其是后来的记个死人干嘛更是在林玉川一片痴心的衬托下显得无情无义,夫人气得站起来,怒道:“徐凤年此人无情无义,冷漠至极,连句软话都不肯给雨川。若是雨川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谁知就在此刻,林雨川说话了,他指着玉珠,“…娘…给我…玉珠…给——”
夫人忍痛把玉珠给他,他立刻如获至宝般地在掌心捏得死紧,竟在皮肤上显出几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