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忍太子爷的横冲直撞。项羽却突然丧了气,闷闷地说:我还想你。
韩信半睁不睁的眼睛一下子打起精神,饶有兴致地打量他,目光在说“是吗”。他向来对自己这个前前任了如指掌,项羽有个诚实的美德。可是这项目却极富弹性,比如以前在公事上对他选择性诚实,这点令他十分恼火。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对他说。但不消几分钟,韩信很快想明白,这历来是对方处理感情事宜的手段。而他自己的不满,则源于工作。
他想,没有必要再陪他耗。不过,如果把对方仅仅当作玩伴,他倒可以接受。
韩信在一瞬间理解了当初项羽的选择。
“你以为我在说谎吗?不......”
项羽的确以为韩信的出走不过一根小刺,拔出来,涂上消炎药,一切就万事大吉。他甚至把韩信的东西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不是为了挽留,而是为了显示自己的不在乎。空窗的时期,他跟志同道合的钟离眜、龙且拼事业。没有了韩信的西楚依然运作,好几次登上事业的巅峰。韩信这个名字很快被他遗忘。
西楚的竞争对手叫刘汉,公司的名称非常土,土到项羽不识商事的表妹听了都忍不住啐上一口。可不知哪天开始,公司名字改成“天汉”,成员变动大到惊动了范增......不多久,前几天还垂死挣扎的天汉找到大腕合作,失魂落魄的刘邦给自己定制了高级西装。
改变这一切的人到底是谁。
项羽不得不在意,向来由龙且负责的客户竟然表示非天汉不可。就在他疑惑之际,叔父病危的噩耗传来。接二连三的压力,让他无所适从。项羽努力保持镇静,派人调查这个神秘人。
不出两天,材料完完整整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出乎意料的是,材料的文字和附图完完整整指向那个人,韩信。
之后的事情或许没有再提的必要。简而言之,就是韩信扶助天汉打赢了西楚。项羽图谋着重振西楚,家里人却认为他的情绪已经陷入亚健康的状态。于是他出了国。
在异国他乡,随着原有身份的抛开,情绪的枷锁很快烟消云散。项羽学起陌生的语言,交到陌生的朋友,甚至在学校和一位中国女子相恋。可是西楚的灰败总是时不时闯进他脑子,静心用的画布被泼上五颜六色的油漆。午夜,他想起相册里有西楚还如日中天时他养在办公室窗台的风信子。他打开相册,看见存留着往日美好的照片,不禁勾起嘴角。
那些照片拥有能让他高兴的魔力。项羽一直下翻,一个背包的照片进入他的视线。
一个陈旧的黑色书包,放在公园的长凳上,背景是一棵面容模糊的银杏,掉下的叶子铺出一地黄金,像是太阳掉在了地上。
1
太阳。
有人这么形容他的眼睛。
重瞳。项羽的父母在他出生不久就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等项羽稍微大一点的时候,就被带去检查眼睛。相当一部分眼睛奇特的人多少都带点关于眼睛的弱势基因,项羽的眼睛也被检查出天生弱视带散光,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得配戴眼镜。
奇特的重瞳让项羽备受关注,有非议,但更多的是赞美和喟叹。因为这双眼睛,他从小就在过家家中饰演可靠大哥和英勇王子的角色。
韩信的说法,或许和别人都不一样。
韩信是他高中时的学弟,有缘和项羽认识。开学典礼那天,项羽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刺眼的阳光却让他异常困扰。下台之后,这位素未谋面的学弟莫名其妙缠上自己,理由又说不清楚。直到他们熟络后,韩信才跟他开诚布公:你的瞳色很浅,让那天的我很惊奇。
项羽照着镜子,自己的虹膜的确是琥珀色,比寻常人要浅。可是瞳孔分明是很正常的黑色,哪里浅了?韩信摇摇头,坚持说那对重瞳就是浅金色。项羽认为跟他吵这种无关紧要的话题很无聊,说对对对。心里吐槽这个学弟是不是耿直的呆头色盲。
在相当一段时间里,他其实看韩信很不顺眼。首先,韩信高高瘦瘦像个竹竿,看着惹人烦。其次,韩信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听着让人烦。
有时候,他很可怜韩信,希望他多吃饭长点肉,希望他找几个好朋友;有时候,他讨厌韩信,嫌他见解太多,意见太多,招人厌。
但是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韩信把他的眼睛摘下来,凑过去,指着自己的眼睛说:这里分明是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