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感情,你便做一次像个人的事情。”
“像个师尊的事情。”
和阮岚的预计不同,梅逾星倒是在月至中天时便醒来了。
合体期的身体已然比他们所想要坚韧得多,他睁眼看到不甚熟悉的床幔便知道自己是回到了涵月阁,光裸的右手从柔软的棉被里伸出来时上面已经没了被柳下舒折磨出的痕迹,他想要起身却只感觉到浑身无力,让他根本无法挪动分毫,而下身传来一片难耐的剧痛,还感觉被塞了东西在穴里面,体内经脉亦是灼痛得令人发疯,他觉得难受,便忍不住呻吟出声。
接着那乳白帐帘便被人掀开,熟悉的声音传入他耳朵。
“师兄,你醒了!”
接着映入他眼睛的便是一个金色的脑袋,凌广遥想要伸手抱他却又迅速地收了手,那张着两手不知所措的模样总让梅逾星想起他小时候,他便笑了一下,抬起手道:“不碍事,昨晚我们胡闹,师尊今日便罚我了而已,让你费心了。”
话说出口,他才觉察到自己喉咙沙哑干涩,且声音里失了中气,听来竟是如此的虚弱,仿若刚从鬼门关走过一遭那般。
凌广遥亦是声音发堵:“昨晚不该怪师兄,只能怪我不知道守心,最后还轻薄了师兄……我不该带酒给师兄的。”
他看到那身体上的惨相,又如何不知道这“师尊罚了我”短短的一句话中,到底包含了多少他不应知道的残虐和苦痛。
“不赖你,这事情不能怪你。”梅逾星便微微笑着招呼他低头,去摩挲他头顶心,好像他仍是七百年前那小狐狸一样,“莫哭,这么大的人了,还哭,让你徒弟看见像什么样子。”
凌广遥眼泪却已经落在他被子上了。
阮岚站在凌广遥背后有些难以自处,便开口问道:“仙师,如今感觉可好些了。”
梅逾星没看见他脸,只看到凌广遥背后有个青色的衣角,便只道是药鼎峰来了人,听那声音有些熟悉,想着是某个见过几面的弟子,便一样哑着声音道:“也麻烦药鼎峰的同门了,我不过是被仙尊罚了而已,还劳烦你们再跑一趟。回去了也莫要和静衍师叔说这事情,不值一提。”
“清颖子来药鼎峰寻人的时候,静衍仙子便已经知晓这事情了。再者,阮某若是不来,仙师这条命怕是要没了。”阮岚沉声道,“虽然想问问仙师这些年过得如何,但阮某想先问一句,仙师这一身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被仙尊罚了’,可成不了这么重伤的理由。”
梅逾星看着头顶床幔,半晌长叹一声:“……莫问,不可说。”
阮岚便推开凌广遥,站到梅逾星面前道:“那阮某便问一句,仙师可还记得阮某。”
梅逾星转过脸去看他,只觉得那文质彬彬的脸孔和一头束作马尾的黑发的确有些印象,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唯有那双暖棕的眼睛熟悉得很。
“……你是那个,曾对我说,天下人当为我捐躯的人。”
他想了半晌道。
“那是阮某不错。”阮岚眼睛暗了暗,“只是仙师果然是不记得我了。”
梅逾星便收回了目光,又极疲乏地闭上了眼:“……抱歉。”
“不怪仙师,毕竟你我之间也只有一夜欢愉罢了。”阮岚叹口气,“可阮某这些年可是找仙师找得好苦啊。”
梅逾星到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便又声音极低的开口。
“……你又为何要寻我,我当年不是和每一个人都说过,若不出意外,此世再也不见吗。”
“只因为仙师的眼睛过于哀伤,与仙师一别,阮某夜夜梦里都是仙师的眼睛。”阮岚亦是低声道。
“阮某想不通,为何仙师能有那么悲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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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又是何苦,我当年从那么多人身上取过元阳,我甚至不记得你的姓名。”
梅逾星一时亦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又长叹一口气。
“当年阮某便说过,不怪仙师,如今阮某还要这么说。”
阮岚伸手覆在梅逾星额上,擦去他那一层忍痛而浸出来的冷汗,又收回去,自药箱里摸出另一瓶药来。
“如今仙师醒了,便吃一粒这丹药罢,只是普通固本培元的药物,拿来补仙师体内灵气亏空的。”
梅逾星只闭着眼摇摇头道:“你知道我只能从何处求取灵气,无论多好的丹药都于我无用,莫要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