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难道这样的愿望也不行吗?
卫庄低头吻上了韩非的嘴唇,在接吻的前一刻闭上了眼,正如十二年前韩非所要求他的那样,唇与唇想贴,带来一阵温软的触感,卫庄唇间品尝到的滋味却只有悲伤。
他握住韩非的手,分开对方的手指,将自己的手指扣了进去,忽而又想起那一年上元佳节,王都内处处张灯结彩,韩非约他一道看灯,两人穿过拥挤的人潮,就这么紧紧地十指相扣,待走到空旷些的角落,他又忙不迭放了手,生怕旁人看出端倪。
卫庄仍记得韩非那会儿笑他,说这么做似乎和偷情也没什么区别。现在回想,那时路上相逢的都不过寻常百姓,便是看见了,也实在不会怎么样。
是不是人年轻时总是这样,觉得一张脸皮有千金贵,失了一点都不行,非要等到他日跌得头破血流,才惊觉区区一张面皮,就是扯下来给心上人做滑稽戏,又有何妨呢?
要是韩非今后能一直留在这里陪着他,卫庄心想,他们两人在像从前那样,当盟友,知己,在这样月色正好的晚上说些窝心的话,这个问题的答案究竟是什么,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重要。
“是和你。”韩非说,声音低得像一句叹息。
他将这句话说出来,就是放弃了通过卫庄寻找答案,承认这一点,想象中的失落并没有到来,韩非倒觉得自己长松了一口气。
韩非想得分明,就算未来的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亏欠卫庄的,至少此刻的他已经发誓无论如何都不会移情别恋,如此一来,只要他之后回到原来的时空,就能避免后续一切的发生。
这么一件小事,或许他早该说出来,而不是一再令卫庄伤心。
卫庄一时没有说话,直到韩非用手肘撑起身,去摸他的脸,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韩非来时原来是和他在做……卫庄搂着韩非的肩背,将人从跪伏的姿势拥抱起来,他的身体虽这么做,思绪却好像还是呆的,韩非怜惜地吻了吻他长而翘的眼睫,接着说:“我来的那一天,正好盖聂先生抵达新郑,早些时候,你同他还在角楼里交过手。”
卫庄的眼睫颤动了一下,迟疑着,仿佛难以置信般,再次去牵韩非的手:“是那天……那之前韩王禁了你的足,你才刚从冷宫出来不久……”
“我说卫庄兄,”韩非无可奈何似的一耸肩,“你能不能别这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卫庄笑了,眉目舒展,与韩非记忆中的模样隐约重叠在了一起,他不自禁地执起韩非的右手,拉到嘴边吻了一下:“我好想你……阿非。”
他这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韩非的目光闪了闪,展臂拥住他,卫庄将头抵在韩非的肩上,只片刻,忽然扑哧一声笑了。
韩非拿他这又悲又喜的情绪无法,拍了拍卫庄的后背,轻声问道:“怎么了?”
“所以你这是和从前的我做到一半,突然来到了这里,”他抬起头来,眼里尽是笑意,“这么一来,那头的‘我’岂不要被气死了?”
韩非:“……”
他的眼皮跳了跳,完全不觉得这件事究竟有什么值得笑的,此前他尽顾着眼前的卫庄,还没仔细考虑过回去的事,如今对方提起,韩非才意识到按卫庄,尤其是十多年前那个卫庄的性子,只怕他又得从头哄上一回——身体和心灵双重上的。
真要命。
“你别惯着他。”卫庄显然猜到韩非所想,搂过韩非的腰身,俯身深吻上来。
韩非轻哼了一声:“我不惯着,然后再让他像你刚才那样折腾我一回?“
卫庄的手掌细细抚过韩非的脊背,又顺势吻上了韩非的眉心与额头,他简直太喜欢这样亲吻,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低声说:“到时候我给你写张条子,他看到会明白。”
“是吗,”韩非的长眉一挑,“你确定这条子不会是火上浇油,让从前的你看了折腾我两天两夜?”
卫庄听他这句玩笑,居然还煞有其事地思考了片刻,最后点头道:“两天两夜有点过了,一天一夜差不多。”
韩非气得拿脚踹他,却被卫庄一把扣住了脚踝,韩非知他不敌,索性也不挣,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最后还要问我:‘我同他谁把你弄得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