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到一个隶把另一个隶的骨砸烂、脑浆砸来，林公才从兴奋中回过神来，他的手已经拍红了，满脸都是喜悦，连脖都因激动而变红。他冲着旁的人一偏，“怎么样，没吓到你吧。”

不住了。

说着，他又递上盛着金小桔的餐碟，“喜吃的话，等有空我带你去岭南，吃现摘的。”

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对方松开了手。

林公乐呵呵地说，毫不在意这个隶还在神游的表情——一场激烈杀戮后，大脑暂时陷空白，这很正常。

“切磋而已，大家互相。到为止。”林公微微一笑，然后他回冲人一挥手，“东先生，那回见了！”

吴牧风被带上三楼包厢时，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不甘心。十八年来他没过过太多好日，但他每天都努力活着，他总觉得，明天会好的……

楼下继续传来掌声、呼声——死斗还在继续。站在窗边的吴牧风这才发现，从楼上俯瞰决斗赛，就像在看……斗蛐蛐。看不清隶脸上的痛苦与挣扎，也看不清他们上的伤痛和鲜血，他们渺小地就像蛐蛐罐里的两个小虫，看他们斗在一起很有趣，伸手直接把他们碾死……似乎也很有趣。

观众席中的呼更烈了，每个人都站了起来，喊着他的名字，“吴牧风，杀了他！”

浑圆金黄，龙大小。

明明有更快的方法结束比赛，但他却选择用拳，一下一下，把这个脑袋打烂。

砰……砰……血开始从那人的鼻中。

但此时此刻，他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小，刀片离他的咙越来越近，耳畔的呼声越来越大，他甚至都听到了死亡迫近的脚步……

梁家引领着林公离开，吴牧风麻木地跟在后面。可就在他要离开这个金碧辉煌的房间时，他的目光却被桌上的一碟果引。

他的全怒火都汇集在拳上，砰的一声挥下，那张险狠毒的脸就了。

随着击打，更多的血从睛、耳朵中——里面的骨被砸裂了。

他无暇他顾，立刻冲上前，冲着对方面门就是一拳。这一拳简直使了全力气，对方立刻跌倒在地，牙飞去好几颗。吴牧风不给他任何息机会，一个跨步压在那人上，一把抓住他藏了刀片的手。接着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手臂便以一不可能的角度折了。

谁也没有想到反转来得这么多，这么快——他明明看起来都快不行了……

就在他即将放弃挣扎的时候，他突然到耳畔一劲风急过，嗵的一声，压在他上的力量，松了。

啪嗒……啪嗒……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怎么被拖离那团血模糊的尸，是怎么被举着手宣布冠军，是怎么被呼，被喝彩……

人的呼也有，他微微摇了摇，没有说话。

“哇，来值了！这场也太彩了！”

他模模糊糊地想，今天就是死期了吗？

终于挣开压制的吴牧风立刻一个轱辘起，接着他看到，一个金的球状从对方手背上弹开，落到地上。

在那个刀片离他咙只有半寸的时刻，在那个他以为“此命休矣”的时刻，他看到那东西从天而降，正砸到对方握刀的手上。他记得它带起的风，他似乎还闻到了它的香甜……

林公还在继续回味，“这个牧风可以啊，刚才明明都要不行了，也不知怎么的，那个人突然就自己弹开了，这才又给了他息的机会。哎，你看清楚那是发生什么了吗？”

呼声、喊叫声、银钱扔到地上的声音更大了，人们呼着他的名字，庆祝着他胜利。但他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击打的动作，一下，又一下。

甚至直至踏这个装修奢华的房间时，他还是愣的，什么“下周的生辰宴”“一定要来”他统统没听到，梁家笑褶的脸他也没看到。

这是纯粹的发。

他猛然抬，就又看到了那个人——那张似乎永远不会笑的脸，和那似乎永远不会脏的白衣。

说着，他看了看人依旧有抖的细双手，微微一笑，“咦，你什么时候把那个金钱桔吃了？还以为你要一直握在手里玩呢。”

林公虽然这么问，但很显然，他并没打算从一个男倌人那里得到答案——这力量与血的游戏，只有雄中的者，才看，才看得懂。

砰，又一下，那张脸开始扭曲。

“下场别让我失望啊！”

梁家忙在前面引路，“林公，您这边请。楼下还有几个好苗，您也给长长……”

裁判没有来叫停比赛，他明白，自己是被放弃了。看客们呼喊的已经是另一个人的名字，“李多福，杀了他！”

他满脑都是大片的块，红的血，灰的脑浆，还有那人濒死时翻的白……他觉得自己像被投一个大染缸里，里面窒息、绝望，周围回着激动的“杀了他”，缸又又，他怎么也爬不上去……

梁家忙在旁边附和，“林公您放心，保证给您安排好。到时候还请您府上的人手下留情啊！”

吴牧风瞬间回过神来，他认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