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了另一个人作为了结他生命的利刃,赤诚地来,乾净地走。
除了两个儿时夥伴,一起被他丢下的,还有经年累月的Ai和依恋。
阿尔敏好歹被他捡了回来,可是另一个黑发nV孩没有。艾l清楚米卡莎是个多麽不愿罢休的人,想必正因如此,对方的身影才会不断、不断重现在面前。不断地、不断地……一晃神,就会在树林背後露出半个侧脸偷看他有没有又受伤;片刻思索,就会从记忆的夹缝中温柔地掬起他的手,告诉他“我相信你”。
抛下对方的愧疚如虫蚀,一点一点啃咬他的双眼,直至什麽都看不见。
甚至有时连他自己都无法发现他正在进行一场溯及遥远过往的追念。
虽然年幼的阿尔敏曾经在夕sE下问过他,但艾l很少认真地思考,此世的未来,是“过去的未来”,还是“现在的未来”;前世的他们与现在的他们,究竟还是不是“同一个人”。阿尔敏就是阿尔敏,米卡莎也该是米卡莎,那是他挚Ai的亲人和朋友啊!怎会是不同的人。
怎麽可以是不同的人。
可是越是将现在与过去b较,差距就越大。
米卡莎不一样了。
面前的孩子摆出一副镇定的模样,自以为将表情收拢乾净,实际上却是破绽百出。惯X将脸部埋进围巾里,含糊不清的语气词、喉咙深处不易察觉的哽咽……阿尔敏的阅历所看不透的细节之处,在艾l面前无所遁形,那些丝丝缕缕的细节在米卡莎的脸上汇集成线索,指向了一个令艾l不敢下的结论:要是再不说点什麽,就会有眼泪从对方脸上掉下来了。
艾l沉默地品味着这个糟糕的结论。他实在太瞽了。注1
最近过得还好吗?这麽简单的一句话都能让对方眼眶几乎盈满泪水。想必最近过得一点也不好吧。
自己该回答什麽呢?说到底,他不是十岁艾l,而是十九岁的他,加上重活一遍的这些年,少说也有二十三岁了。有些事情不是年纪越大越能做好,正如与童年玩伴相处,最需要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
这一次……他们相遇在对的时间吗?
他是对的人吗?
究竟该用面对晚辈的姿态与他们相处,还是该用面对平辈的态度?这一世的米卡莎因为他的g涉,未曾孤苦无依,未曾动手伤人,自然也没有机会触m0到战斗方面的天赋,X格少了许许多多的棱角。
原来人真的会因为自己会一些“什麽”,或者不会那些“什麽”,而产生变化。
一边暗叹的同时,他一边纠结:既然如此,他还要继续将对方牵扯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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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l知道自己需要米卡莎,调查兵团也需要米卡莎,甚至他已经用过类似的理由,说服自己将阿尔敏拖下了这淌浑水。但是……米卡莎需要这种生活吗?不同X格的人,选择的未来也不尽相同,从前的米卡莎也许会坚定地推拒一切选项,奋不顾身与他同行,但现在的米卡莎仍然会这麽做吗?
阿尔敏的梦想是去到墙外看一看世界,那麽无论他阻止与否,对阿尔敏的决定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可是米卡莎不同,米卡莎是因为他而进入调查兵团的,而现在的他知道该如何使用身上的力量,也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秘密,甚至知道敌人会在哪里出现,再也不会不明不白地突然Si去。
他能保护好自己了。
那麽,给米卡莎一个安稳一点的生活会不会b较好?
一旦更动了未来,那麽迎面而来的就是海啸般的、未来的不确定X。想要守护的人很多,不想分别的人也多。就连在睡梦中,大脑彷佛也被切成一块一块,四分五裂地散落在各处,试图以微薄的力量撼动他认知里的既定命运。
妈妈、米卡莎、阿尔敏、汉尼斯大叔……让,莎夏,马可,希斯特莉亚,尤米尔,韩吉,调查兵团的两任团长,教官,司令,还有耶格尔派的大家……都想要拯救,哪怕必须借助他本不喜欢的力量。
啊,是啊,对的。要是希斯特莉亚在就好了。
那样的话,他就可以碰触到一点“未来”的记忆,再透过这份记忆,碰触到属於此刻的“过去”。
将此刻拴紧他们喉颈、牵扯不休的宿命之绳——悉数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