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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伊丽莎白将一大块血淋淋的rou扔到桌子上,与此同时,她看到了桌子上留的纸条:妈妈,我去捡树枝了。

她微微一笑,将纸条团成一团sai进口袋里。

这是在外面过的第一个圣诞节。

虽然条件简陋了些——不,应该是很多,但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过去的那个家,其实已经不能够称为家了,实在是令她感到恶心。

她不喜欢zuo针线活,不喜欢去舞会上看各位公子哥的油tou粉面,不喜欢奉承来家里zuo客的肚满changfei的老男人……父亲嫌她不听话,把她送进训练场里,让她在里面受了几年苦,还说如果不愿意dao歉,就不会把她接出来,结果一直到父亲死,她都没向他dao歉。

兄chang在父亲死后,很快就将她接了出来。

他告诉她,这几年他一直在劝父亲消消气,妹妹只是年纪小,等chang大了就懂事了。

伊丽莎白心想,等我chang到八十岁了,我也不会奉承那群蠢猪一样的老男人的。

兄chang一开始对她很好,伊丽莎白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兄妹之情,结果有一天,兄chang忽然就向她表白了。

“亲爱的伊丽莎白,我真的……非常爱你,我知dao接下来的话会让你吃惊,难过,愤怒,可我还是想说,我对你,有着不一样的迷恋,那些ruan弱jiao媚的女人,在我心里比不上你的万分之一……”

后面说了很多,但因为过于震惊,伊丽莎白全忘了,她只记得自己回了一句:“你在说什么胡话?”

她以为他喝了酒,或者吃坏了肚子,连带着脑子也坏了,可是接下来几天,他都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爱意。

于是,伊丽莎白跑了。

从今往后,只要一想起那天艾尔伯特自以为是的对她的夸赞和表白,她都会恶心得想吐。

她逃跑后,艾尔伯特果然派大量人ma来找,为了彻底远离这个癫子,伊丽莎白一口气跑到了穷人区。

一开始的日子必定是艰难的,在这里没有势力,没有gen基,无缘无故就冒犯到了原住民,不知dao引来了多少人的追杀……但凭着矫健min捷的shen手和聪慧的大脑,伊丽莎白成功存活了下来,不光活了下来,甚至还有了一点声誉。

日子在打打杀杀中渐渐liu逝,已经杀人杀到麻木的伊丽莎白,有一天,在一堆废墟里发现了一个半死不活的小孩。

这个小孩子,就是日后的西奥多。

很难描述第一次见到西奥多时的心情,在杀戮的生涯里,所见到的皆是pi糙rou厚的难缠角色,眼前忽然出现了这么一个瘦小脆弱的生命,就像灰色的画布上出现一点脏脏的红色。

小孩儿发着烧,嘴里一直嚷嚷着要找妈妈,伊丽莎白不忍心放他在这里等死,就把他带回去了。

等到带回去后,她的心情忽然变得很严肃。

不知dao这个小孩儿的父母都去了哪里,或许都死了,如果死了,自己要一直照顾这个孩子吗,还是说等他病好了就将他送走,可是他看起来是如此的弱小,把他再送走,其实和一开始就不救的结果是一样的。

在万分的纠结中,西奥多的病慢慢好了。

西奥多开始无师自通地喊她妈妈。

她拒绝过,可西奥多明明在其他方面都很听话,在这一项上,却无论如何都改不过来,这件事,西奥多是有自己的解释的。

过去总是被人说是没有妈妈的可怜孩子,肯定会活得很辛苦,可是遇到伊丽莎白之后,就变得幸福很多了,所以,伊丽莎白就是使他不再那么可怜的“妈妈”了。

西奥多这个名字,是伊丽莎白给他起的。

西奥多不记得自己几岁了,伊丽莎白gen据推测,给他定了岁数,还给他定了一个生日。

他喜欢红色,是因为伊丽莎白曾经告诉过他,番茄酱这zhong很美味的调料酱就是红色的。

他的shenti异于常人,也因此受到过嘲笑和欺辱,但伊丽莎白并不会把他当成怪物。

他的一切,都是伊丽莎白给的。

他小时候其实很爱哭,跟chang大了的那个脸pi极厚的西奥多一点也不一样。他记得很清楚,有一次,他出去捡树枝的时候,被其他人按住扒了衣服,别人都嘲笑他是怪物,他哇哇大哭着跑回了家。

伊丽莎白是怎么告诉他的呢,伊丽莎白说,如果再有人敢这样,就杀了他。

那是西奥多第一次杀人。

其他喜欢欺负他的人都被吓跑了,他拎着两手的血,回到家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西奥多,你不要总是哭啊,有一天我也会离开你的,那个时候,可就没人哄你了哦。”

西奥多抽抽搭搭地望向伊丽莎白,鹿一样的大眼睛中蓄满了泪水:“……妈妈,是我不听话吗,为什么要离开我?”

“这个嘛”,伊丽莎白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你是个很好的孩子,可是离别是人生的常态……不对,让我想想怎么说……总之就是,妈妈也有自己的人生,但又没办法控制自己人生中的每一件事,所以,如果有一天因为意料不到的事情离开了你,也是没有办法的。”

“……嗯。”

西奥多低下了tou。

“你别伤心嘛,妈妈现在不是就陪在你shen边吗。”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因为有了这个孩子,伊丽莎白开始过节日,穷人区物资匮乏,她就想方设法搞一些好看的东西,把西奥多打扮得花里胡哨的,西奥多也因此不怎么喜欢过节,因为妈妈总是把他打扮得很丑。

最后一个节日,是十三岁时的圣诞节。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将他打扮得那样丑了。

伊丽莎白的眼睛渐渐失去光彩,令他回想起晚宴上被chui熄的烛火。

他咬开她的指尖,拼命yunxi着,半干涸的血yeliu进嘴里,与rong化掉的胃混在一起,又顺着歪七扭八的血guan来到其他地方,五脏六腑终于成了型,掺着她的血,在他ti内,日夜不停地运作着。

chang大后的西奥多走在穷人区布满灰尘的路上,有暗巷里的人来拉他当客人,在发现他是双xing人后,那人用幽怨地眼神看他:“真羡慕你一个双xing人能光明正大地走在路上。”

西奥多看着同为双xing人的那人dao:“因为我把不允许我光明正大出现的人都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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