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木推门一打开，迎面扑来一烟味，和屋内香炉里燃着的熏香混在一起，闻的人胃里泛泛。因是夏日午后，正厅两侧就悬挂着天青的纱帘，遮挡日光和蚊虫，原本缥缈的意象被的烟味衬得烟熏火燎。

谢虞看着张时手上的那本册，光下那一串字泛着鎏金的光泽，这份礼实在贵重，的她不敢伸手去接。

醒时望见他仍垂眸抱琴端坐在那里，指时玉一样的清的手像拨

虽然观山小筑打着雅致的招牌，但来这儿的也并不是人人都雅致。

姜听雀跟着林后走清平轩。

那天她在学校论坛上看到姜听雀的照片，觉得这个名字这么独特她一定在哪见过，她后来想起来，在许多年前她还是个小孩、谢明荣也还在读书的时候，她曾误谢明荣的书房，在没启动的碎纸机上看见了一个人的资料。

姜听雀想了想，把扫帚靠在一旁：“要不然让我试试吧，我学过琵琶。”

正想着，忽然看见林皱着眉从走廊那过来，一脸愁样。姜听雀在这儿也工作一段时间了，能猜到估计是哪个雅间来了难缠的客人。

他虽然只说“试试”，但没把握的事是不会随便应承的，从九岁被带回家开始一直到十九岁，他学了一切他兴趣的东西，虽不是样样通，但也很能拿手了。

但谢明荣其人本无法讨好接近，他似乎对什么东西都淡淡的，连这偌大的谢家也仿佛只是一段血缘牵扯着他，如果哪天这牵绊断了，他可能就而去了。

姜听雀知林已经是员工里最擅长乐的了，就算老板来了也找不到人替她，听她讲这客人脾气不好，那说不定最后还得受客人一顿斥咄。

他很不好意思，因为他打听过别的员工拿的都是月薪加提成，请假是要扣钱的，但姚韫老板念着他还在读书，给他开的是日薪，去几天就拿几天的钱。

他选的这首曲前后徐缓，只有中间一小节的激昂，夏日午后的温度让人昏昏沉沉，徐徐的风伴随舒缓的前奏令人沉醉地眯起睛，可骤然弹到曲，明亮昂扬的音就像拨云见日，神为之一振，像从梦中醒来。

“哎，”林叹了气，朝后努了努嘴，小院后是清平轩，属于档次较的雅间了，相对应的客人也不一般的富贵：“客人明了要听琵琶，可我不擅长这个，着弹了一段，他很不满意，在发脾气呢。”

她锐地觉得这个人对于谢明荣来说一定意义不同，结果多年后的今天，她在论坛上又一次看到了这个名字。她想，或许姜听雀是她、是他们家的一个机会。

封面上用华优雅的字刻下品牌名字：“这是Cecilia首席为您设计的一分夏单品，您可以先看一看，方便的时候会有工作人员送到您的住。”

谢明荣也烟，但谢先生边没有这样冲鼻的烟味，只有淡淡的尼古丁和须后的味。

手上这把琵琶品相极好，紫檀木的面板、蚕丝的弦，九片螺钿镶嵌，哪怕有段时间没碰琵琶，一摸到这样巧的琴，熟稔顿时上来了。

姜听雀了下神，目不斜视地拿了琵琶坐到红木圆凳上，他被烟呛的不愿意说话，索没问客人要听什么，选了首挑不错的名曲。

张时依旧是那副微笑的表情：“谢虞小，你很聪明。希望你能一直聪明下去。”

他抱琴坐在那里，月白清透的外衫透内衬上绣的纹，斑斓的螺钿反光影投在脸上，指尖搭上弦的那一刹那，似乎那些难闻的烟味都淡了，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被他引。

所以他上班活很勤快，帮几个打打下手，也不会抢她们的业绩。

院里树木繁盛，昨夜风一叶就满地都是，姜听雀拿着扫帚快快乐乐地在廊下扫地，顺便在心里盘算着抢选修课的事儿，他有个很喜的选修老师，但她的课太火了，还不一定能不能抢到呢，听说用电脑抢会更快，他要不要去找韫借电脑？

谢家旁支枝枝蔓蔓开了一片，少爷小多的数不过来，他们虽然都喊谢明荣一声大哥，但也都心知肚明他们之间本没有什么兄妹情分。那些有本事有能耐的都得不到谢明荣的青，更别提谢虞他们家这不温不火的，祖上的荫蔽传到这一代，接下来全看他们自己争不争气，有好些旁支没落了就没落了，谢明荣看都不会看一。

尽她没有想对姜听雀什么，但她一开始接近他就已经目的不纯，如果不是他们的关系相得不错，或许今天张时送来的就不是礼了。

“那客人凶得很，我还是先去把韫叫来吧。”

他问：“林，怎么啦？”

她知这是赠礼，也是警告。

她得知姜听雀的存在，是一个意外。

这句没用敬称的话，让谢虞一瞬间就想到了谢明荣的语气，她惊起一的疙瘩，暗自屏息，绷着迫自己去收下那份“礼”。

服务行业遇到刁难人的是常事，但他们这儿的客人大多都给姚韫几分面，再脾气不好最后也都到为止，这样不饶人的还是第一次见。

节奏促的军训结束后，姜听雀终于有时间回观山小筑上班。

她那时只敢匆匆看一，薄薄一张纸上连照片都没有，似乎写着一个人的近况，大概意思是领养手续办的很顺利，领养人给他取了一个新的名字，叫姜听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