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火索,乔文君双目通红,眼里浸了无助的凄凉,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似反问、又似是乞求:“你真的不要我了,是吗?”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是你先不要我的。
那我呢,我又做错了什么?
一瞬间,无数个回答梗塞在梁郁喉头,他这才清醒,比起一见钟情,相处多年的恋人才最为恐怖,一点一滴的时间叠加,他们对彼此的了解甚至渗透到骨子里,以至于即使乔文君什么都不说,只用那双凄然的眼神盯着他,梁郁也会下意识共情对方的想法。与此同时,心脏深处那层恶毒和厌弃如同带刺的藤蔓,在惩罚乔文君的同时也慢慢凌迟了他。
梁郁永远无法在乔文君面前冷静自持。
也许乔文君是真的后悔了,或许那些为了赎罪而脱口的告白并不是假的,线索一直都如此明显,梁郁却觉得这些念头荒谬又可笑。他根本不需要乔文君的爱,他所有的目的就是为了见证对方痛苦,他想要看到乔文君得到报应,悔恨终生,只要能达成这个愿望,他什么都可以做到,什么也可以抛弃。
“……我不要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真心也好,骗我也好,我全都不想,死也不想。”
乔文君把盒子捏的咔吱响,死攥着一丝希望,执拗地说:“我、我理解的,毕竟都是男人,有那方面的生理需求也很正常。但是,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的!只要阿郁你愿意,即使你不原谅我,我也可以帮你解决、任何问题。”
脸颊两侧迅速泛上绯红,简单几句话硬是被乔文君结结巴巴重复好几遍,乔文君大抵是从没主动要求过这种事,以前都是别人争着迎合他,在床上时永远专断霸道、唯我独尊,而如今形势却完全倒转了过来。一方面,高傲的自尊心让乔文君觉得自己下贱又可耻;可另一方面,他却心甘情愿放低身段,抛却所有尊严,以一种臣服者的姿态去叩拜他敬慕的神灵。
因为他爱的人是梁郁,所以没什么不可以的。
然而满腔的热情却并没有得到回答,直到那一点冲动逐渐凝固,冷意下泛,乔文君僵硬地抬起头,视线从梁郁的大衣转向他的眼睛,突然听见对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完之后,梁郁才发现自己很是反胃。
虽然容貌英俊柔和,一旦没有多余表情,梁郁整个人只会显得无比阴冷,他伸出手臂,绕到乔文君身后,乔文君起初愣了一下,以为这是拥抱的前奏,心里又惊又喜,便踮起脚尖试图回抱过去,头皮却骤然传来撕扯的疼痛,他抽了口冷气,不得已仰头,与梁郁保持半臂的距离。
“是我小瞧你了乔文君,我一直以为我足够了解你,也一直把我们之间的回忆往好处想——”
梁郁顿了顿,声音低沉得如同一把钝刀,不锋利,却杀人见血。
“所以,你到底对多少人说过这句话?从一开始就谋划好了,拿我当傻子看待,非要把我对你的感情玷污得一干二净你才肯罢休对吗?!”
“我没有!!”
乔文君的神色蓦地变得恐怖起来,一道白光闪过,他立刻就懂了梁郁的意思,同时整个身子像被冰冻住一般,肢体稍一转动,便发出不协调的骨骼错位声——梁郁误会他跟不少人上过床,甚至是在他和梁郁谈恋爱的时期也与人不清不白,所以才会随便说出这番言论,借机羞辱对方。
梁郁的道德感很强,又有些精神洁癖在身上,如果误会乔文君风流成性,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再和他有任何交集。这种结局比让他死了还难受,想到这里,乔文君心急如焚,也不管会不会让对方讨厌,直接上前握住梁郁肩膀,嗓音扭曲得近乎变了调。
“我真的没有,阿郁!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一心一意的!我没有碰过——”
乔文君的声音一下子断了。
我没有和除你之外的人上过床,我没有碰过其他人,你相信我。
他该这样解释吗?
可真相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