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梁郁挣了两下,没挣开,乔文君的力气变得很大,几乎要将自己融入梁郁的血肉之中,永不分离。
“乔文君。”梁郁警告了一句。
“嗯。”乔文君甜甜笑起来,坐在梁郁腿上,将对方的手掌盖在自己肚子上,问:“记得吗?以前你总是在这样的夜晚抱着我,为我暖胃。”
小腹平坦光滑,带着肌肤的温度,梁郁使劲想了想,这才从记忆深处挖出一个尘封的片段。乔文君的身体一向不好,一到冬天就容易犯病,感冒发烧那简直是家常便饭,最严重的就是胃寒,经常晚上睡觉时突然抽痛,难受几个小时,细心调理了小半年才恢复。
“我那时候睡觉不安生,老是把你烦醒,后来你看我太疼了,再也没先我一步睡着。”乔文君愧疚地笑笑,扣住梁郁的手指,放在胸前,“是不是很累?”
几年前,几乎也是在这样一个深夜,梁郁劝哄着乔文君把中药喝了,嘴里的苦味还没化开,梁郁喂了他一块奶糖。乔文君侧躺在床上,半是撒娇半是埋怨地说:“我明天晚上绝对不喝了!”
“好好,不喝了。还疼吗?”
二十三岁的梁郁模样温和清俊,举手投足有着一股年轻的肆意与朝气,面对爱人时却无不温驯柔软,简直要把宠溺刻进骨子里。
其实喝过药已经好受多了,乔文君准备摇头,却在望向梁郁眼眸的那一刻鬼使神差点了点头。意识到自己撒谎,乔文君的脸不自然地红了起来,试图为自己辩解,梁郁却先一步跨上床来,摸了摸他的肚子,也就是胃部的位置。
“躺下睡一会吧,我问了中医,平时用手捂一捂会好受很多,下次我换个热水袋来。”梁郁翻了个身,从后面搂住他,另一只手刮了刮乔文君的睫毛:“明天你还要上班,别又弄出黑眼圈,快,一二三闭眼。”
“我就算黑眼圈也很帅的。”乔文君觉得这个有必要证明一下。
“是啊,帅到炸裂天际,普度众生。”
梁郁随口附和着,声腔喉结的震动幅度传到乔文君肩上,这个姿势很舒服也很软和,心脏的爱意满满溢出,他像化为了一束寒柴,梁郁的身体如同炽热的火焰,轻易就能将他燃烧泯灭,化为虚无。
乔文君咬了下唇,转头吻了一下梁郁的下巴,刚刮过胡茬,残留着剃须水的清爽气味,“要不就不换了吧。”
“嗯?”梁郁挑眉看他。
“我是说,”乔文君握住他的手背,“不要热水袋,我要你的手帮我捂。”
“行啊,给你捂哪儿都行。”梁郁开了个黄腔,咬了口乔文君的后颈,低声说:“文儿,这次真闭眼啦,睡觉,明早再聊。”
乔文君噗嗤乐起来,觉得梁郁实在有种哄骗小孩的嫌疑,便留了句“晚安”,依偎在梁郁怀中睡了。
第二天梁郁果然没买热水袋,在那个冬季,也就是他最为痛苦煎熬的时刻,永远都是梁郁陪伴他度过的。他想不起来梁郁究竟多晚入睡,到底失眠了几十个日夜,只是因为他一句随口的请求,梁郁就能坚持做上好几年未曾更改。
如果要问乔文君何时动心,也许在那时,也许更早更早。他想,这样的梁郁,怎么可能让他不喜欢,怎么可能让他甘愿放手?
“我忘记了。”梁郁扭过头,强硬地转移话题:“对于不重要的事情,我向来记不长久。”
乔文君如梦方醒,心头仿佛被刺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痛楚涌上来,他早该明白的,他把最爱他的人弄丢了,现在坐在他面前、用一双冷漠的眼神凝视自己的,不再是当初温柔听话的恋人。现在的梁郁,拥有很多很多,爱情不是他的首选项,他也绝不可能再为别人割一次手腕。
但那又怎么样呢?
乔文君想,他也同样爱着现在这样冷血无情的梁郁啊。
“没关系,也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乔文君笑着说:“我只是心疼,要是那个时候,我能多爱你一点就好了。”
“别提以前。”梁郁皱了皱眉,说:“乔文君,你执意要活在回忆里,我不拦你,可是我不一样,我是要往前走的,你只会成为我放弃的一枚棋子,懂吗?”
乔文君沉默两秒,惨然弯了弯眼睛,那是比哭更为苦涩的笑容。他伸手按住梁郁的后脑勺,声音轻飘飘的,似在颤抖:“你会忘记我吗?”
梁郁动了动嘴唇,乔文君却替他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