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用不了精神力,但能感受到安莱的躁动,他暗道失策,忘了还有这一招。
在场唯一一个向导皱着眉斜睨了安莱一眼,放出精神力与之相触,引导哨兵精神力恢复稳定态,完成了一次浅层安抚。
没有向导素参与其中,但由于他们的匹配度很高,安莱的精神海迅速平静下来。
那双绿眼睛也立刻亮了起来。
看着眼熟,阿多尼斯不得不多解释一句,“只是出于人道主义,有问题去找医疗向导。”
时文柏只觉得安莱脸上的表情傻得要命。在尝到醋味之前,他莫名联想到了同样被向导钓得死死的自己,扭回头去,无声地咧开嘴啧了下。
“好了,忙也帮完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快点去休息吧。”
时文柏控制好脸上的表情,手臂用力牵引着阿多尼斯跟他走,半搂半抱,就差没直接把人扛在肩上了。
他的力道适中,动作又快,阿多尼斯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带着走过了转角,安莱的身影也被他们抛在了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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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多尼斯抬手指向一侧,“走错了,右转。”
“哦。”
...
剪刀咔嚓一响,白色带有一段焦黑的发丝晃晃悠悠地落在地上。
阿多尼斯小心地把那几根短了许多的头发捋顺,等到所有头发被吹干,已经看不出那里曾经烧焦了一撮。
脸颊上的药膏在他洗漱的过程中被水冲走了,只留下依旧红肿的伤痕,仍有些刺痛。
换上睡衣,从浴室回到卧室,阿多尼斯看到了裹着被子在他的床上蜷成一团的时文柏。
哨兵的下半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眉头舒展,金发洒落在脸侧和枕头上,他侧躺着,被压着的那侧脸颊微微鼓起,把缀在眼尾的那颗颜色浅浅的痣遮掩了。
阿多尼斯没在这间屋子里过夜,但他的替身注射了向导素后,每日的起居都在这里。替身不会像本人一样收敛向导素,因此整个床铺上都是好闻的味道。
时文柏被香气包围,呼吸平稳悠长,睡得格外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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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阿多尼斯在床边坐下,时文柏才迷迷糊糊地醒了,睁开了眼。
“……洗好啦?”声音闷在被子后面,听着有些哑,时文柏抬起手臂,把被子掀开一角,“已经捂暖了。”
掀开的被子仿佛守株待兔的陷阱,哨兵则像是陷阱中的诱饵。
阿多尼斯的手指搭上义肢又收回。
时文柏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眼中泛着水光,话不过脑地说:“再不快点,热气要跑没咯。”
话音刚落,面前的人就动了。
向导关了灯,表情严肃地钻进了他的怀里,微凉、带着湿意的几缕发丝轻触他的脸颊,温热的身体和他紧密相贴,那张脸放大了几倍直直怼在他的面前。
时文柏恨不得咬自己一口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凭借哨兵过人的视力,他能把黑暗中的向导看得清清楚楚。
上次他偷跑上床,向导已经睡着了,和这次主动的亲近完全不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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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多尼斯呼出的热气扑打在脖子上,时文柏不由自主地往后靠,拉开一点距离,喉结涌动、吞咽了一下。
他放下手臂,被子把阿多尼斯拢着,他的手臂也自然而然地搭在了阿多尼斯的身上,把人整个搂进了怀里。
向导没有抗拒他的动作,睫毛颤了颤,不敌睡意,闭上了眼。
锐感十足的金瞳阖上后,阿多尼斯的睡颜显得乖巧又静谧,时文柏盯着看了许久,直到冷硬的义肢隔着睡裤压在他的小腿上,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想要完全获得信任,他得把那段乱七八糟的童年捋清楚,全部展示给向导看。
可是他真的需要这份信任吗?
如果不是他硬缠着阿多尼斯,他们早该分开了。
他好像在沙漠中迷失了方向又陷入流沙的旅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明知道对方有毒,还是忍不住牢牢抓住。
时文柏心知自己不可能为了“心动”而驻足,却又矛盾地希望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明明一开始踏上旅途的时候,他所追求的就是无垠又自由的荒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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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人眼皮轻颤,不知是梦到了什么,朝他靠贴近,额头抵在了他的嘴角。
时文柏盯着透过窗帘映照在墙面上的虚幻影子,放轻呼吸。
……
帝国,内环II星区,唐星域,威尔科特斯恒星系,行星W1。
花园里栽种着一大片玫瑰,此时正是盛花期,安布罗斯坐在花丛中的一把躺椅上,拿着平板翻阅新闻,悠闲地享受着清晨的柔和阳光和沁人心脾的花香。
“父亲!”
男孩兴奋的声音和脚步声一起传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