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缓缓转，空的病房里，只有窗帘在无声地摆动。月光透过玻璃窗照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扭曲的影——那影分明比窗帘的形状多了一截，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人正站在窗前。

崔少芸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警服包裹的纤细躯几乎要贴上铭的白大褂。她想起昨天审讯室里那个瘦小的盗窃犯，咙突然发：＂明...他穿44码的鞋。＂

昏黄的灯光在病房中摇曳，将庞伟升苍白的脸庞映照得愈发郁。他无力地趴在病床上，背缠绕的绷带隐隐渗血迹，像是某诡异的图腾。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雨滴敲打着玻璃，宛如亡魂的指甲在轻轻抓挠。

记忆的碎片如利刃般刺他的脑海。玄关歪斜的鞋柜，地板上蜿蜒的黑红痕迹，还有...还有客厅里那两个熟悉的影。母亲的蓝格围裙浸透了暗红，父亲的手还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势，像是要抓住什么，又像是要推开什么。

＂明是因为连环盗窃案被捕的。＂她迫自己集中神，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颤，＂上周三的珠宝店失窃案...＂

面，似乎正在向某个不可控的渊。

护士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欧平的脸上。她的瞳孔在灯光下呈现不自然的灰白。＂307病房，＂她突然说，＂别开窗。＂说完便转消失在走廊尽，脚步声诡异地没有发任何声响。

这句话像一块碎冰众人的脊背。林法医手中的解剖刀＂当啷＂掉在金属托盘上，在寂静的停尸房里激起诡异的回音。年轻的女警员下意识攥了挂在脖上的护符——那是上周在死者枕下发现的符咒，朱砂画的图案早已褪成暗褐。

＂而且，＂铭突然转，白大褂的下摆在空中划一凌厉的弧线，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崔少芸后，温的呼拂过她的耳垂，＂凶手是踮着脚走路的。＂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什么东西上面...＂

＂明不是凶手。＂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划破了沉寂的空气。站在一旁的刑警队长崔少芸不自觉地绷了，她能闻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腐臭味，混合着铭上那独特的消毒气息。

刑警队长周振的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三小时前他们刚排除最后一个嫌疑人的作案可能，那个温文尔雅的心理医生有着完的不在场证明——监控显示案发时刻他正在二十公里外的教堂参加弥撒。但此刻，缠绕在受害人颈的黑长发，与心理医生诊疗室里那幅诡异的仕女图突然在周振脑海中重叠。

医院的走廊空的，惨白的灯光在瓷砖地面上投下诡异的影。林默推开沉重的玻璃门时，一刺鼻的消毒味混合着某说不清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护士站的台灯亮着，却不见人影，只有一张登记表被穿堂风得哗啦作响。

＂他来了...＂病床上的人突然开，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欧平的手已经在了枪上，却发现病人的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后的某个角落。

＂有人吗？＂欧平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他的话音刚落，转角突然闪一个穿着白制服的影。护士大的脸比墙还要苍白，睛下方挂着重的黑圈，嘴抿成一条直线。

欧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还是挤一个笑容：＂我们是来查案的，就十分钟...＂

崔少芸

＂他们...他们就那样躺在血泊里...＂庞伟升的指甲掐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黑暗中闪过一抹诡异的白影，听到某非人的、漉漉的爬行声。

崔少芸站在床尾，纤细的手指夹着警官证。金属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与她那双不见底的眸相得益彰。＂庞先生，＂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能详细说说那天晚上的事吗？＂

病床上的男人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输随之晃动，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他的呼变得急促，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我...我只是加班到很晚...＂庞伟升的嗓音嘶哑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挤来的，＂推开家门就闻到...重的血腥味...＂

一滴冷汗顺着崔少芸的脊背下。她看着铭从白大褂袋里掏一个证袋，里面装着一撮奇怪的黑发，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绿光泽。

推开307病房的门时，一寒意迎面袭来。病床上的人形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输瓶里的泛着诡异的淡蓝。林默的视线被床柜上一张泛黄的照片引——照片里的年轻人笑容灿烂，与床上形销骨立的影判若两人。

法医铭的指尖轻轻划过验尸台上的痕迹，那双总是冷静得近乎冷漠的睛微微眯起。停尸间惨白的灯光在他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愈发郁难测。

夜如墨，法医室的荧光灯在走廊投下惨白的光。崔少刚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听筒里传来的消息让整个专案组的气氛瞬间凝固。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滴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抓挠。铭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显得格外苍白，他的嘴角勾起一个令人骨悚然的微笑：＂看来，我们要抓的...不是人呢。＂

走廊尽的应急灯突然闪烁起来，崔少刚的影在墙上扭曲变形。他想起受害人被送来时，解剖台上那苍白的躯突然搐的瞬间——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尸僵现象。

＂这个来探视？＂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某金属般冰冷的质。林默注意到她的牌歪斜地别在衣领上，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铭修长的手指停在死者脚踝的石膏模型上：＂看这个鞋印。＂他抬起那双仿佛能穿一切的睛，崔少芸在那漆黑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微微变的脸，＂41码的鞋，但实际穿鞋人的脚最多只有38码。＂

铭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声让崔少芸的心漏了半拍。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苍白的手指在灯光下几乎透明：＂崔队长，你相信这世上有能改变脚大小的东西吗？＂

＂庞伟升苏醒了。＂

崔少芸的后颈泛起一阵战栗，她能觉到铭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脖颈上。停尸间的温度似乎更低了，她呼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诡异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