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胆寒的微笑。
夜色如墨,浓稠得几乎要滴落下来。学校西门的小吃街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诡异,空气中弥漫着烧烤的油烟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欧阳平站在街口,瘦削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来路,仿佛在等待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默和陈远一前一后走来,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林默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窥视,后背一阵发凉,不由得加快了脚步。陈远却显得心不在焉,目光不时飘向欧阳平,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
"你们来了。"欧阳平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挂着的那枚古怪的吊坠,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光。
三人落座在一家破旧的大排档,油腻的塑料桌面上残留着可疑的污渍。欧阳平点了一堆烧烤,却几乎没动筷子,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对面的两人。"我有重要的事要说,"他突然压低声音,"关于那个失踪的学长..."
林默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陈远猛地抓住欧阳平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都知道些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和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
夜风突然变得阴冷,远处传来野猫凄厉的叫声。欧阳平缓缓抽回手,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那天晚上...我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停留在陈远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那里露出一道诡异的红色印记。
烧烤架上的炭火突然噼啪作响,爆出一串火星。林默惊恐地发现,那些火星在空中竟然组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他站在包厢门口,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纤细的身影上。宁小鱼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昏黄的灯光下,她的侧脸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釉色,清秀得近乎透明。她的骨架很小,整个人像是能被一阵风吹走似的,却莫名给人一种坚韧的感觉。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他皱了皱鼻子,这味道像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不知为何,这气味让他想起小时候外婆熬中药的陶罐,那些在炭火上翻滚的黑色汁液,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民间偏方。
酒过三巡,席间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欧阳平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指尖在光滑的卡面上轻轻摩挲。他注意到宁小鱼的手指在接过卡片时微微发抖,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指节处有些泛白,像是常年浸泡在药汁里的痕迹。
"这里有五万,"欧阳平压低声音,目光却紧盯着她耳后的一颗小痣,"你先替我保管。"他故意让指尖在她掌心多停留了一秒,触感冰凉得不似活人。
宁小鱼迅速缩回手,将卡片塞进随身携带的绣花钱包里。那钱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暗红色的缎面上绣着古怪的纹样,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她抬头时,欧阳平注意到她的瞳孔在灯光下呈现出异常的琥珀色,像是融化的蜜蜡,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夜色如墨,四合院的天井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宁小鱼站在回廊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香囊——那是欧阳平今早塞给他的,说是岭南特制的安神香,能解百日忧。
"小鱼公子。"身后传来带笑的呼唤,宁小鱼慌忙将香囊藏进袖中。欧阳图斜倚在朱漆廊柱上,月光将他半边脸照得莹白如玉,另半边却隐在阴影里,"我叔父找你说了什么?"
宁小鱼耳尖发烫。他想起欧阳平那双能洞穿阴阳的眼睛,老人将香囊递给他时,枯瘦的手指在他掌心画了道符。"图少爷年纪轻,有些事..."老人欲言又止,"这香能安魂。"
"没什么。"宁小鱼低头盯着青砖缝里钻出的夜昙,"平叔说...说我们..."
欧阳图突然逼近,带着松墨气息的阴影笼罩下来。宁小鱼后退时踩到自己的衣摆,被对方一把扣住手腕。月光下,他看见欧阳图瞳孔里泛着诡异的金芒,就像那夜在祠堂见到的长明灯。
"他说要你管着我?"欧阳图轻笑,拇指蹭过宁小鱼腕间突突跳动的血脉。不知是不是香囊的作用,宁小鱼闻到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甜香,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撕扯他的神智。
"我会守规矩的。"宁小鱼声音发颤。欧阳图的体温透过衣袖传来,烫得吓人。他忽然想起老人最后的警告——香囊里的符纸若变黑,就立刻离开欧阳家。
廊下风铃无风自动,欧阳图低头时,月光在他颈侧照出一片鳞片似的青痕。"真乖。"他的吐息拂过宁小鱼滚烫的耳垂,"那现在...换我来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