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树下相视而笑。那是他和谭湘,二十年前的他们。
手指触到照片的瞬间,书房里的温度骤然下降。高阳打了个寒颤,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那声音熟悉得让他血液凝固——是谭湘的声音,但谭湘明明已经...
"你终于肯看我了?"耳边的低语带着冰冷的吐息。高阳猛地转身,却只看见书架上的书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动着。其中一本《刑事侦查学》正好停在"凶器处理"那一章。
窗外,一片枯黄的樱花花瓣飘落在窗台上。这个季节,本不该有樱花。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声响。保安室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划破寂静,惊得王姨手一抖,差点打翻桌上的热茶。她盯着那部老式电话机,红色的来电显示灯在黑暗中诡异地闪烁。
"喂?"王姨的声音有些发颤。
"王姨,有个..."电话那头保安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杂音,"...穿高领...戴帽子的快递员...要进来..."
听筒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王姨不得不把话筒拿远了些。等她再贴近耳朵时,只听见断断续续的语句:"...他说...必须您...亲自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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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姨的手心沁出冷汗。她记得很清楚,小区规定所有快递都放在驿站,从不需要住户亲自签收。窗外,一阵冷风突然拍打玻璃,发出呜呜的哀鸣。
"让他...进来吧。"王姨听见自己这么说,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
挂断电话后,整栋楼的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王姨走到窗前,看见楼下站着一个过分瘦长的身影。那人穿着不合季节的高领黑色毛衣,帽子压得很低,在路灯下竟没有投下影子。
保安亭的闸门缓缓升起,发出生锈金属摩擦的呻吟。那个身影迈着诡异均匀的步伐,每一步都像是丈量好的距离。王姨突然注意到,快递员手里捧着的根本不是包裹,而是一个四四方方的...
楼道的感应灯开始一层层亮起,从一楼开始,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逐层触发。王姨数着亮起的楼层,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没有脚步声,但灯光已经亮到了五楼。
门铃响了。
王姨透过猫眼看去,只看到一片血红。她这才惊觉,不是猫眼被什么挡住了,而是门外的东西,正用一只血红的眼睛往里窥视。
"您的...特殊快递..."门外传来沙哑的低语,每个字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请...开门..."
王姨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向门把手。就在她即将拧开的瞬间,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保安室的号码,但听筒里只有急促的喘息声:
"王姨...千万别...那个快递员...三年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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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接过那个包裹时,指尖传来异常的重量感。纸箱表面泛着不自然的潮湿,像是刚从某个阴冷潮湿的角落取出。他的指腹轻轻擦过胶带边缘,触感黏腻得令人不适。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那味道让他想起上个月小郑负责的那起案件——殡仪馆地下室里,排列整齐的玻璃容器中浸泡着的标本。当时小郑的制服沾染了同样的气息,整整一周都没能消散。
纸箱在他手中微微颤动,仿佛里面装着什么活物。高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他注意到快递单上的寄件人姓名被某种深色液体浸染得模糊不清,只有收件人信息清晰地印着"高阳"二字。
当他俯身凑近时,那股熟悉的福尔马林气味突然变得浓烈起来。冰冷的化学制剂味道中,隐约混杂着某种腐败的甜腻。高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立。纸箱角落渗出几滴透明液体,在地板上留下诡异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