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该醒来了。”
林皓羽平静地走了过去,他掐住青君的下巴抬起了对方的头,看到一张紧闭双眼的漠然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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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手指触摸到的肌肤是那么的冰冷,本该复活的青君似乎仍在死亡的深渊之中。
林皓羽赶紧托起青君的腰,数了数对方的尾巴,一,二,三,第四根尾巴已经脱落了,可是……青君却没有醒来。
林皓羽瞪大了双眼,再次仔细看了看青君修长矫健的身体,对方身上那些漂亮的金色花纹竟是比以前还黯淡了不少。
“师尊?!”
林皓羽不敢置信地抚摸着青君冰冷的身体,他使劲地摇晃着对方,那颗柔软的头颅只是随着他的摇晃而抖动,那双紧闭的眼丝毫没有睁开的意思。
林皓羽把青君的尸体摇晃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对方睁开双眼,那张总是保持着克制与冷静的面容终于难以自持。
他那张美若润玉的面容变得比青君那张铺满的死气的脸更加惨白,而那双寒星若坠的眸子也变得空洞而麻木。
林皓羽轻轻地放开了青君,自己也坐到了青竹床边,他笔挺的背第一次弯得这么厉害,他那双修长而坚定的手也轻轻地颤了起来。
“师尊……你还不能死。”
林皓羽整个人都变得怔忡了,他攥着青君搭在床边的尾巴反复地在自己掌心揉搓,就好像好多年以前他经常做的事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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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懒又贪吃的师尊喝足傲雪酒吃饱亲手烹饪的美食之后就在他身边睡去,只有那一大簇尾巴伴随着他在梦中也愉悦的心情微微地摇动着。那时候林皓羽尚未修成真元仙体,实在有些招架不住这碧岘山夜晚的寒冷,尽管他不愿意过多地承这个大仇人的情,可青君却从不管他乐不乐意。这个傲慢得从不允许徒弟反对自己的魔尊总会用尾巴把年少的林皓羽卷起来,留几根垫在床上给他当褥子,再用几根搭在一脸郁闷的林皓羽身上给他作被子。
青君的尾巴实在太长了,又十分厚实蓬松,林皓羽攥着对方的尾巴捏了很多次也没法弄痛对方丝毫,最后竟是不知不觉地习惯了在睡觉前揉一揉青君的尾巴才能安然入睡。
林皓羽不是没有想过总有一天,等青君那引以为豪的大尾巴掉光了,对方或许就再也醒不来了。
但是他的确没有想过,那样的结局到底是不是自己要的,他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
一方是父母和族人们的血海深仇;一方却是自己对青君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慕之情。
他选了前者,但是始终无法忘记后者。
林皓羽松开了手里的攥的那簇红毛,他转过身,面色变得愈发冰冷沉凝。
忽然,林皓羽不顾矜持地猛扑到了青君身上。
他一手狠狠地攥着青君那头浓密的红发拉起了对方的头颅,一手却温柔地抚摸着对方平静而冰冷的面容。
“我知道你早就期待这一天了!你早就不想和我纠缠下去了!你恨我这个你唯一亲近的人也背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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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皓羽的情绪十分急躁,就连温润的嗓音也变得有些扭曲。
“可是,我亲爱的师尊……我还是想告诉你,你活该被我背叛,被我伤害至此!谁叫你要杀害我爹,害死我娘和那么多族人?!要是你不是我的仇人,你知不知道我一定会爱上你,会心甘情愿地陪你在这山里过一辈子!可你为什么偏偏是我的仇人,你这个王八蛋……”
林皓羽说着说着就趴在青君的胸膛上,他微微地睁着眼,眼眶虽已变红,但是眼中却没有泪水。
他就这么静静地在青君的身上躺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苦笑着呢喃起来。
“好吧,你也说过我这么无休无止地恨你什么时候才会是个头……师尊,你只有三根尾巴了,我也不想再让它们变少了。做个交易吧,你醒过来,我就再也不杀你了。”
林皓羽撑起身子,他满眼痛苦地看着执意不肯从死亡的深渊中醒来的青君,低下头开始亲吻对方冰冷的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