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手,而在手动起来的那个瞬间,他的目光顺势看了过去。那是,他的左手。他下意识地便抬起了左手,正如,她说的那样……
「不过说是左撇子可能有点偏颇吧。因为光君也可以用右手做一些复杂的工作。我猜是因为小时候是左撇子,但是被父母纠正了,亦或者因为专门给左撇子用的工具并不多,所以为了适应这点而学会了用右手。」
「对吗?」她补充道。
东云光心里一惊,讪讪地缩回了仿佛弹簧刀般一下抬起来的左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因为小时候,父母就一直纠正我,跟我说要用右手,所以……」
「但果然这种倾向没那麽好纠正,所以光君既可以用右手写字、持筷,也能用左手,对吧?」
「是。」他承认道,随後又开了口,艰难地问出了他在意的那个问题,「你,是什麽时候发现的?」
蕣放下了抚m0着侧发的手,笑了下:「是呢,我想,一开始就发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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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他更加地惊讶。虽然他知道她看出来了,但没想到她这麽早就知道了。
「一开始,吗?」
「嗯。」她轻描淡写道,「可能光君没意识到,但光君最开始抓着用球砸我的那个人的衣领时,用的就是左手;跟我对话的时候,也基本上都是用左手撑着脑袋,身T的重心也是偏向左边的。」
「如果你稍微观察下自己的鞋子,应该也会发现是左边的鞋子磨损更严重吧。因为光君习惯将重心移到左边。但确实,光君写字时都是用的右手呢。」
「所以我在想,大概是光君更习惯用左手,但父母总是纠正你,要你用右手导致的吧。」
「不过这种情况在左撇子身上也不罕见就是了。」说到这里,她嫣然一笑。
「唔……」他面对她的笑容,仿佛一瞬间失去了语言能力那般,不知道该说什麽。竟然,这麽早吗?她竟然观察自己观察得那麽仔细吗?他不知道该惊叹於她的观察力,还是该惊讶於她竟然会这麽仔细地观察自己,而且这种观察b他预想得还要更早更早。
蕣。她真是,真是,不可思议的人。他不知道该怎麽形容她,似乎她总是让他那麽的惊讶,总是出乎他的意料。虽然他早就知道蕣很聪明,可是这份聪明却总是远超过他的想像,就好像一片浩渺的湖泊,你以为眼前的景sE就是这湖泊的全景,然而实际上它的本Tb目之所及的部分还要更广、更远。
他不知道为什麽自己的心跳得那麽快,为什麽会感到这麽的激动难耐。究竟是为什麽呢?因为这个几乎无人知道的习惯终於被发现了吗?因为他知道蕣其实一直都很在乎他吗?还是别的什麽原因?
是吗?这就是,她所说的「态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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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云光做了个深呼x1,想要平息自己兴奋的心情,然而身後禁不住翘起来的尾巴却又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但是,为什麽,突然给我这个?」
而与他一桌之隔的少nV只是保持着她淡淡的笑容,将撑着脑袋的手叠在自己的腿上,用温柔的声音轻轻地,却又咬字清晰道:「为了,庆祝你的生日。」
「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她继续道,「你的生日快到了吧。虽然还有点早,但是,生日快乐,光君。」
他的手一下缩紧,在那小小的茶几上仿佛挠出了一道鲜明的爪印那般。
原来,是这样吗?他忽然想通了很多事。为什麽蕣不是选择去学校附近的文具店,而是去了更远的文具店。因为专为左撇子设计的右翻页的笔记本一定很难找吧。蕣一定是物sE了很久,甚至可能是定制品,而学校附近的小文具店估m0是没有这种服务的。所以蕣是特意,为了他花了这麽多功夫……
不仅注意到了正常不会注意到的细节,甚至还为了他而花了这麽多心思。虽然笔记本不算是什麽特别珍贵的东西,哪怕是定制品价格也不至於高昂得离谱,可是……
东云光环视了一圈周围狭小的房间,这狭窄的起居室还没有他的卧室大,由於窗户狭小,能透进来的光线也有限,显得房间内格外的昏暗,还有这些用久了的家俱、迷你的冰箱、小小的灶台……一切都b他家里的东西小了一号。
他的目光逡巡了一圈,最後回到了蕣的身上,看着她穿着的、仿佛万年不变的有些褪了sE的运动外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蕣,这就是蕣的态度,或者说,她的心意本身。她没有因为自己说的那些蠢话而记恨自己,反倒是对自己如此的上心。他总以为她不是那麽在乎的,不是那麽在乎自己的事的。她好像总是想跟自己拉开距离,可是不是的。她是那麽真心地把自己当朋友看。可是他为什麽现在才意识到这点呢?甚至在之前还对她撒气,像个孩子一样赌气,简直是个无药可救的笨蛋!
为什麽自己在之前要怀疑她的真心呢?为什麽自己要闹别扭呢?就因为自己觉得自己有什麽恋兔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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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麽他又在心里回想起了这个词,同时又想到了蕣曾经说过的话。
「所以东云君一定得把我当做我才行,不是单纯的兔人、nVX、尖子生、乖僻、不合群、书呆子等等标签,只是站在你面前的,活生生的,我。」
坐在树荫之下的她如此说道,脸上带着他第一次在树下见到她时的那份说不出的哀愁。
真是,他真是,太笨了,不是吗?不是单纯的「兔人」,不是吗?蕣,是兔人吗?是,但是蕣只是兔人吗?是吗?
不,当然,当然不是。她,蕣,只是蕣,不是吗?就是这样特别的、独一无二的存在,不是吗?
他看着她的笑容,下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x口,不知道为什麽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他好像就在前阵子也经历过这样的感觉,也是这样,与那双藏在镜片後的薄荷绿眼眸对视着。
那是什麽时候呢?他问自己道。
他的大脑闪过无数的画面,在盛开的樱花树下见到她时,被她用手帕擦着头上的汗时,跟她谈及跟小纱的往事时,跟她说起自己跟纱织见面的事时……
她,坐在泳池边,摘下泳镜,笑着看着自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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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麽他忘记了呢?他的心跳得飞快,仿佛不这样用手捂着,就要从x膛里弹出来了那般。
明明在捡到那个男人掉下的蓝光碟之前,有更加,更加令他印象深刻的事情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