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茶几上,仿佛在试图装作没有尝过那般。
「不如说,蕣,我,呃,我不跟伯父伯母打声招呼真的好吗?」他想试探下蕣的口风,佯装张望的模样看了眼周围。当然他知道屋内除了他俩是没有其他人的,可这个答案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麽?
「没关系。」蕣翡翠sE的眼眸直视着他,不知道是否看穿了他的意图,语气平淡道,「父亲去上班了。」
果然,是上晚班吗?等等,她说了「父亲」,可并没有提到「母亲」……
东云光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自己是否应当深入地询问。他当然很想知道蕣的家庭情况,可是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问了会得到一个不怎麽期望得到的答案。可是他现在不问的话,又该什麽时候问呢?但是,但是他的目的也不是来家访的,他更希望跟蕣和好,如果问太多反而让蕣不高兴的话,他特意来这一趟的意义是什麽呢?
而只听得蕣继续道:「母亲,没有母亲。」
那声音静静的,然而说出来的内容却是如同平地炸起的惊雷那般。他下意识地发出了「诶」的一声。可他惊讶的其实并非是答案,而是她竟然主动地说出了这件事本身。果然他的这些无聊的小聪明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母亲在我小时候就失踪了。」她继续补充道。
「失踪?」他有些疑惑。不是「去世」,而是「失踪」?
2
「或者准确说是,离家出走了吧。」蕣这样说着,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冷漠,不,更准确来说应当是更接近於,「无聊」。
「离家出走?」这个词对他而言有点难以消化。什麽叫做「离家出走」?这个词如果用在蕣这样的少nV身上,他倒是能理解,但对於一个成年人而言的离家出走,似乎有些难以理解。
「字面上的意思。就是从这个家离开了。」蕣仍是神sE平淡地说着,「不,应当说是逃走了会更好理解吧。」
他一下说不出话来,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nV。如血般的残yAn钻过狭小的窗户,径直地打在了她的脸上,如同一副奇特的面具,笼在了她的脸上。然而她的表情仍是那般的波澜不惊,镜片後的那一双翡翠sE的眼眸如同一汪被时间遗弃了的湖泊,静静的,连些许的涟漪都没有,只是那样地被永恒般的夕yAn映照着,如同一抹凝固了的血垂入了湖泊中,而被时间抛弃了的此地,也失去了化开凝固了的血Ye的能力,只能任由它不断地下沉,一直沉入了湖底,仿佛从最开始便存在於那里那般。
「我……」他的嘴唇颤抖了下,不敢与她的眼神对视,「抱歉,问你这些。」
逃走了。为什麽呢?东云光环视了下周围。不,这个问题有什麽思考的必要吗?答案,当然是很简单的。
听到他的话,蕣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了一抹笑容,就好像附着在她脸上的面具一下裂开了一道口子那般,她只是挂着脸上的微笑:「不,没什麽好道歉的。」
「不如说,光君既然已经打算追究他人的的话,就不要感到抱歉。」
「唔……」被她道出了内心所想,东云光有些窘迫地挠了挠自己的脸,「你说得对。」
「但是,哪怕是这样,也有弃养罪吧?」
2
听到他这麽说,蕣的脸上闪过了小小的惊讶,然而这份惊讶却如同彩虹般转瞬即逝,下个瞬间她脸上的笑意则愈发的浓厚,她将手撑起,放在自己的下巴下,发出了他所熟悉的笑声:「呼呼。」
「呼呼。」她不知道为何发笑,然而这笑声却只是兀自变大、变大,如同夕yAn下她的影子那般越来越膨大,越来越长,就那样投S在屋内灰白的墙上,显得本就小的屋内似乎就更小了几分。
这放肆的笑声甚至令他怀疑自己是否说错了什麽那般,东云光局促地挪了下磕得有些发疼的PGU:「为什麽,要笑?」
「呼呼。」她止住了笑声,饶有兴趣地托着自己的下巴,仿佛在观赏什麽珍奇异兽般望着他,「不,我不是在取笑你。」
「光君,嗯,你究竟为什麽总是这麽不会x1取教训呢?」
他不懂她的意思,一脸茫然地望着她。
「不理解我在说什麽吗?」蕣腾出一只手,那纤细的手指仿佛在拂着茶几上的灰尘那般,轻轻地扫过那陈旧的桌面,「让我们想想吧。光君,你刚才还在因为觉得说错了什麽而向我道歉,也就是说,你觉得提到这件事就像挖到了我的伤口,对吗?」
「可是你接下来又怎麽说呢?你又想到了,那这样她的母亲不就构成弃养罪了吗,然後便说出了口,就好像之前的反省完全不存在那样。」
「啊,你真是,如此的……」纯白的她轻笑着,那弯起的红润的唇间泄出一句话,「不知悔改呢。」
「唔。」见她说得有道理,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而继续道,「可我觉得你似乎,并没有那麽介意这件事?」
2
「诶。」她拨弄了下自己的侧发,「难道不是吗?只是那样的事而已。」
只是那样的事,吗?他有些惊讶。这放在一个家庭中,通常都是一件非常创伤X的事吧。可是她却这样的,好像毫不在意的模样,是演技吗?亦或者,她确实是这麽想的呢?然而无论是哪一种,都需要强大的心理承受力吧……
「不过话说回来,关於光君提到的弃养罪。」蕣继续道,「确实是有这样的罪名,而从实际来说,我的母亲对我确实没有尽到抚养的义务,可只是这样是无法构成弃养罪的。」
「嗯?」
「这最多只能算弃养行为,只有情节严重才能被称为弃养罪。那麽什麽叫情节严重呢?」蕣停顿了下,「用我举例的话,那就是我因为母亲的弃养而饿Si,或者在外流浪,这种情况下母亲的行为才可能构成犯罪。」
「嗯……」
「那麽这种情况该算什麽呢?」蕣自问自答道,「顶多只能算家庭纠纷,当然我的父亲也可以起诉我的母亲,认为她没有尽到抚养义务。」
「只是要起诉我的母亲的话,那就需要两样东西。」
「一是钱,诉讼当然需要诉讼费;二是JiNg力和时间,这是自然的,我的父亲必须提供我的母亲没有尽到义务的证据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