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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旧宅风声

江城的初夏来得早,雨刚歇没几日,空气便闷得像掩着盖的箱子。

秦如烟的信箱里,出现了一张泛h的照片——一栋旧宅,一个男人,站在老木门前,背影斜斜,脚边站着个穿着旧裙的nV孩。nV孩侧脸模糊,却让她心tou一震。

是她,六岁那年。

她翻过照片,背後写着一行钢笔字:

「秦家已空,风声未止。」

她手指一抖。这zhong措辞,不像玩笑,更像一zhong警告,或挑衅。

那晚她回到宿舍,正准备整理旧书,却在床下翻出一个密封的旧铁盒。铁盒里是一叠泛h文件、一条碎裂的红丝线、还有一枚铜章——印着「盐务局巡检」字样。

她记得这枚章,那是她父亲的职章。

十年前,秦家因「私盐案」突遭抄家,父亲失踪、财产充公,她与病重母亲liu落街tou,再无问津。

当年案子来得突然,据说有人「举报有据」,整个秦宅一夜间封门查抄。

她母亲从未提起过举报人是谁。只是晚年常喃喃念着:「是熟人,最熟的……」

隔日,报社里出现一位不速之客。

穿黑呢大衣、拄木手杖,一脚不良。说是名为魏涛声,文艺协会新任巡查员,前朝遗族出shen,专查文稿中「思想偏差」与「作者背景不清」。

张chang风与他有旧怨,一见面就冷脸走人。顾远芝则低tou离席,避而不谈。

唯独秦如烟,对他莫名熟悉——那张脸,那双眼。

魏涛声坐下便开口:「报社新来的nV记者,叫秦如烟?这姓倒是少见。」

沈骁远闻言,眼神微凛:「江城多的是秦姓,有问题?」

「没有问题。」魏涛声缓缓摊开手中的照片,正是那张旧宅合影,「只是觉得这位小记者,跟当年秦家千金,有点像罢了。」

空气像瞬间凝结,张chang风咳了一声,沈骁远手指停在桌面,没说话。

魏涛声不再多言,只冷笑离去。

当晚,如烟收到匿名纸条:

「沈骁远是当年盐务局外勤纪录的抄写员,你信他?」

她盯着纸条,手一颤,心底生出微妙的震动。

她开始翻查报社十年前的旧档,在一份报导秦家私盐案的草稿上,她看到一串熟悉笔迹的评语──「此稿需证据支撑,不可动用私憾。」署名:沈。

她心tou一痛。那日沈骁远看着她的稿子,为何神情复杂?是因为认出她?还是……

第三日夜里,她终於忍不住敲开了沈骁远的办公室门。

「你……曾经见过我,是不是?」

沈骁远坐在灯下,修chang手指摊开一份文稿。他抬眼看她,眼里风雨未平。

「我那年十九,是盐务局外勤,当天笔录我写的。可我也亲眼看见你父亲如何被人设局。」

如烟定住,houtou一jin。

「我无法证明清白,也无力平反。那年我写了真相稿件,被主编撕了两页,说这zhong东西不适合江城的空气。」

他起shen,走到窗边,声音低如风:

「所以我才留在报社。哪怕一点一滴,我也要让真话出现在纸上。包括你。」

如烟的心像被什麽击中,熟悉的痛与陌生的nuanjiao织而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支笔,竟与他那支笔——早就并肩了十年,只是不知彼此。

窗外风起,旧宅的照片飞起一角,贴在墙上,像一扇过去与现在之间的隐门。

那晚,她失眠了。

梦里是那张旧宅,是风声,是被封的门,也有他——站在纸上,笔尖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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