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的地面、修剪整齐的绿植形成了荒诞而尖锐的对b。
谢凛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
虞晚没动。
她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建筑,看了一眼二十八层那个她住了三年的窗口。
她转回身,看向谢凛。
“谢凛。”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没地方可去了。”
谢凛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晨风将她的发丝吹得凌乱,久到远处传来第一声清晰的鸟鸣。
他弯下腰,从车里拽出一件厚重的军绿sE大衣,抖开,披在她单薄的肩头。衣服很大,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进去,还残留着他身T的温度和味道——机油、汗Ye、硝尘,以及某种属于旷野与自由的、凛冽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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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他说,声音在清新的晨风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坚y,“我那儿。”
虞晚眼眶猛地一热。
她低下头,不再犹豫,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越野车驶离路边,迅速汇入早高峰前尚且稀疏的车流。
虞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观。那些熟悉到麻木的摩天楼,熟悉的奢侈品旗舰店,熟悉的、标榜着某种生活方式的巨幅广告牌……都在被迅速抛向身后,缩成模糊的背景。
她拿出手机,找到陈宝仪的微信。
打字,删除,再打字。最后发送:
「周三的酒会,我去不了。」
信息刚发出不到三秒,电话就打了进来。
虞晚按下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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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晚,”陈宝仪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清醒,理智,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知道。”虞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轻快,“我在选择我自己的人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充满压迫感的沉默。
陈宝仪笑了。不是愉悦的笑,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怜悯与嘲讽的轻笑。
“好。”她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但虞晚,你要记住——踏出陈家这道门很容易。再想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五年前我离开的时候,”虞晚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街景,“就没想过要再回去。”
她挂断了电话。
直接关了机,将手机扔进随身的手提包里。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平稳的轰鸣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谢凛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逐渐明亮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紧绷,喉结偶尔滑动一下。
虞晚低下头,摊开自己的手掌。
掌心留着几个月牙形的、深深的红痕,边缘甚至有些发紫。
那是刚才掰开江叙文手指时,她用尽全力留下的印记。
她慢慢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谢凛。”
“嗯。”
“你那枚军功章,”她轻声问,“还在吗?”
谢凛瞥了她一眼,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作训服的上衣口袋里m0出一个小小的、深蓝sE的绒面盒子,随手扔到她腿上。
虞晚打开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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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三等功勋章静静躺在黑sE的丝绒衬底上,在从车窗斜sHEj1N来的晨光里,泛着冷y而内敛的金属光泽。她将它拿出来,冰凉的金属贴着她温热的掌心。
“这个,”她问,指尖摩挲着勋章边缘锐利的棱角,“能换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