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他喊，“你慢，别把自己累着。”

韩沁眨眨，那笑意又浮上来。

晚上投宿，纪雄照例只要了一间房。韩沁照例在门外问：“长，要不要一起？”

韩沁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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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纪雄杀红了把自己人也误伤，赶跟上去，一边解决漏网之鱼，一边往纪雄那边靠。

纪雄提着剑架到他脖颈上。

两人一路杀去，从寨门杀到聚义厅，从聚义厅杀到后院，杀得血成河，尸横遍野。那些喽啰死的死、伤的伤，活着的也跑了。

纪雄沉默了很久。

那寨主一愣，珠转了转，连忙：“姑娘？什么姑娘？我们绑的人多了，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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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那喽啰又喊，“我知的都说了！求您饶命！求您——”

韩沁叹了气，：“那人说的话，你听见了。你继母的。”

走山路的时候，他非要走在纪雄后面，说什么“我给你垫后”。可走着走着，他的手就搭上了纪雄的腰，说什么“怕你摔着”。

“回去。”纪雄也不回，“找那个女人算账。”

纪雄忍无可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甩开。

纪雄照例砰的一声关上门。

韩沁在旁边看着，一开始还笑嘻嘻的，后来笑容慢慢收了。

他想起韩沁说的话——我把她放了，送到山下，她自己走的。

纪雄剑，看着剑上的血，一动不动。

韩沁也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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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沁也不恼，笑嘻嘻地说：“长，你手劲真大。”

纪雄把他的手拍开，他又搭上来。纪雄再拍开，他再搭。拍了几次，纪雄懒得动了，任由他搭着。

纪雄的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咙。

纪雄没躲，也没动。

他抬起，看着聚义厅外灰蒙蒙的天，看着那些被他杀死的尸，看着地上那两已经死了的喽啰。然后他转过，大步往外走。

“三个月前……”那喽啰咽了唾沫，“她说她那个继女长得太好，要送去选妃，怕挡了她女儿的路。让我们把人掳走，糟蹋了，坏了清白，就不能参选了。她说事成之后给我们五十两银。可我们……我们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就被这位爷打了。”

那喽啰瞪大了睛，嘴里涌鲜血，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然后她被关起来。被她亲爹关起来。关到肚大了，关到想不开了，关到死了。

那喽啰跪在地上，浑发抖，哭着喊：“英雄饶命！我说！我都说！是那个女人！是纪员外的续弦！她找我们过好几次生意了！卖了好几个人给我们！有姑娘，有小，还有几个小孩！她给我们的价钱公，我们也乐意和她！”

纪雄站住了。

纪雄没理他，又是一剑，把一个举刀冲上来的喽啰刺了个对穿。

“三个月前，”他说，“你们绑了一个姑娘。”

。可这些人平日里欺负老百姓还行，遇上纪雄这练家，本不够看。

可这一回，他在屋里躺了一会儿，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指了指韩沁。

纪雄站在他面前，剑尖指着他的咙。

韩沁得寸尺，手从腰上往上移，移到背上，移到肩膀上，移到后颈上，在那儿来去。

他见过杀人，也杀过人。可他没见过这样的——这哪是报仇，这是疯。

“你跟着我什么？”他问。

韩沁在后喊：“你等等我！我也去！”

“你打算怎么办？”

韩沁叹了气，跟上去帮忙。

他握剑，转就走。

纪雄的剑又快又狠，一剑一个，杀得那些喽啰哭爹喊娘。有人想跑，被他追上，一剑穿心；有人想跪地求饶，被他直接削了脑袋。他杀红了，满脑只有一件事——这些人，欺负过他妹妹。

纪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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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角落里蹲着一个人——一个瘦小的喽啰，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藏到地里去。

“那姑娘呢？后来去了哪儿？”

她回家了。

纪雄没说话。

那寨主缩在太师椅后面，浑发抖，见纪雄走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纪雄的脸又黑了。

两人下了山，往回走。

纪雄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后来呢？”

她走了。

那寨主惨叫一声：“记得记得！我想起来了！是有个姑娘！是镇上纪员外的女儿！”

然后呢？

“帮你讨回公啊。”他说，“我是证人。我可以证明你妹妹不是被我糟蹋的，是被那两个喽啰——不对，是被你继母害的。”

“后来……”那喽啰缩了缩脖，“后来我们醒过来，那姑娘已经不见了。我们找了一圈没找到，以为她跑了，就……就没。”

韩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死了。

这一路上，韩沁比之前更过分了。

“三个月前呢？”纪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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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雄不理他。

他没说完。

“后来……后来……”那寨主哆嗦着，睛往旁边瞟。

“当然是为了还你的恩情嘛。”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一日夫妻百日恩……”

“英雄饶命！英雄饶命！小的有不识泰山，英雄要什么尽拿，尽拿！”

纪雄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他回过，看着韩沁，神里带着一韩沁看不懂的东西。

最后聚义厅里只剩下一个——一个大耳的胖，穿着绸缎衣裳，着金戒指，一看就是寨主。

他走过去，一把把那喽啰拎起来，扔到纪雄面前。

韩沁在后笑得开心，小跑着追上去。

韩沁跟上去：“去哪儿？”

纪雄的剑往前递了半寸，刺破了他的。

他想起那两个喽啰说的话。想起妹妹被关起来的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