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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地着么？时间却不能倒。你会弹琵琶么？懂音律么，会识字么？能听懂华山上的醮声么？你甚至除了‘九笳’以外没有正式的名字，站到心的人面前，活像一个不被看在里的傻。”

独孤琋也淡淡一笑，白日里属于一位贵族的优裕反而使得他在黑夜中也葆有一份潜如豹的警惕。年轻的吴钩微笑转浅，最终面无表情：

九笳站在风里回答，他们的衣摆和孤冷直得像是远山孤燎成灰的枫。独孤琋轻轻垂，秾丽的尾低合如扇：

“随时会被剥骨的狗，和太平盛世圣人座下嗅血喋金的狗，还是不一样的。不过现在，我们都只是同样的，随时会因他人的钳制而死去，太照临时成为一滩惹人厌弃的血烂泥。”

“要自由，还是因为‘’，心甘情愿地被囚禁在原地？”

没有会被散返乡的霜蓬。从像团簇的、温柔的诗一样落到他的掌上，世间就没有自由了。因此也没有和缓的薰风会逆转时间而来拂过眉，逝去便是逝去，叹之如何，叹复奈何？

少年掸拂瓦上霜，独孤琋凤闲落，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谁，总之音质丰艳的声音旋远，唯有轻嘲。

被称作“酆都”的少年人并非堕化薜荔的鬼。但独孤琋轻轻地翘而笑，狭艳有光的凤眸机锋诡丽。少年人十指纤长如玉，苍白却有力地着重瓦：

薛雪游答应方璟迟为自由而活着，不过现今，他却昏然地被雾沸困惑在床笫间，不知自由为何。

“酆都”也不语。独孤琋眺望夜，认识他的凌雪阁弟都知，他会习惯在太白山的哪一屋檐上坐着，远万家灯火，俟其太平安定而已。他说：

独孤琋轻描淡写地将自己比喻成一只狗，但站在他后、双眸如星漆黑明亮的沉俊青年“第九拍”并未反驳什么，他知受蛊虫反噬的少年和颈受寒针的他一样，活不了多久，因此只是淡淡地说：

绵磨轻盈，等到男人在微微发愣的神中转回神，他才放下抚到方璟迟襟前的指尖：

“我从前颇看不起你。十八拍中，只存活下来的唯一一个‘第九拍’居然要为了混兵府里，忍着雨缚针的痛苦承受悖离门规的可能，只是为了给人替。但现在我懂了，这一情就足够你把心血切割下来，一斤一斤地掂量置换成自己苟且着活下去的代价，于是我们都像狗一样攀爬，只是为了在这个世上小心翼翼地还能一气。”

……

“我不知你是指的是什么，‘酆都’。这不在任务相关可辖供回应的范畴里。”

雪游一字一句地将最后几个字说尽，少年的嗓音平缓而带着一与生俱来的，清琅地像拂而过的雪风。方璟迟揽住他的腰，静静地笑起来：

宽长覆褥的床榻上，一纤细修韧的洁白躯摇摇坠。雪游被扳着双肩靠在床边，上只穿着一件绢白而近乎透明的小衣，由一细细的绳绕结绑在襟前，半圆丰盈、尺寸恰好的两只微微拱袒，将绽而浅浅凸的梅珠樱颗在小衣上抵两情的尖，衣衫短得遮不全腴白纤腻的，桃雪似的凝脂也隐半现。薄透的纱质小衣像是闺房中才现的玩意儿，绝非雪游会愿意兜在上、勉地要遮住被他捂臂护着的前、合拢并在心的纤细玉、雪白牝

“…好。那说好了，雪游，你要先好好的。”

秋风似朵攒的霜，打着旋儿飘落到他有链的锋刃上，像一朵漂泊离乡的蓬草。天下哀霜，人若转蓬——独孤琋弹指轻轻将霜震飞，孤独的眸河在艳丽的狭形中长而又长，他拂碎落到刃上的霜，翻过手掌，还停留着霜的温度、因蛊虫反噬无时无刻不撕咬着在心脉中的痛。

“最初你的守望人时，我打算结束任务就杀了你，‘九笳’——情，义，妒皆可杀人，你有情。但镜很怜悯你，现在我大约明白你的心情。不过你要替，那么还不如一条可悲的狗，至少犬尸烂也还有形。你要一个影，像游在世间的幽灵、摇摆不定又被心上人的丝线困在原地摆的梭。一名吴钩要这样活着，那么他的命很快就走到尽。”

“我答应你，全都答应。如果这是你必须去的，不止为了我，也为了自己，和许多人的自由。我可以，一直等着你回家的。”

“原来是这样啊。”

“大家都会死。你会，我也会。但应该活着的人，会一直好好活着。”

“一个会死的人，原本就没有这样去学习、期待的必要。我只需要扮演好我的角，时间到了，就离开。”

从太白山改未向长安行去的两个凌雪阁吴钩一前一后地，潜行暂顿在太原城某一墨瓦雕梁。朱门绮转绵不尽，为首蹲踞着眺望夜月的少年人瓦冷淡，他有一双微飞扫鬓、纤长墨渥如女新月蝉山的眉，掩在面罩下的脸秀雅。已至太原城境地，夜阑珊，霜风徘徊，独孤琋蹲踞在一片墨瓦微翘的檐梁上，不知问谁，冷淡清薄的声音很低。在他后站着的另一个谍却在片刻又似乎良久以后，淡淡地首次回应这个夜行在大唐夜中的贵公：

九笳不语，许久以后，刀锋一样脆冷低沉的声音才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