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玩在一起,若有更加亲密的关系也不奇怪。
周洋似乎在嘈杂喧嚣中抬起头,好巧不巧,与他正好对峙上。
那顷刻间,神态的转变堪称话剧脸谱,一下子锐利刻薄起来,手部捏紧高脚杯的微动作都散发着阴郁,汇成一道刺眼的眼神落在范逸文身上。
他一定知道什么。
范逸文想。
“死了爹还有心情参加饭局…”他坐落到季华岑身边,看似随口一提:“冯卓是怎么回事?”
“警察说是自杀,可谁知道呢。”季华岑给他打了一碗银耳羹放在面前,又给他碗里加了块肉,他甚至把肉里夹着的香菜挑干净:“这局是汪家组的,周昌平都来了,他肯定也得来。”
谭一晓皱着眉头,拧巴着脸,看着季华岑体贴入微的举动,还是没忍住,扒拉了一下他,朝着席琛的位置扬了扬下巴,嘴贱道:
“你这是在太岁头上撒尿,别对人家的卧榻之侧献殷勤,等会被人看见了,你大伯辛苦在席琛那里卖的好算是全喂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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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一晓压根没想避讳当事人,一字不落全落在范逸文耳朵里,他盯着碗里干净丰盛的食物,咀嚼的动作缓了片刻。
“季少。”他突然叫住季华岑。
对方还在起身给他装了碗鲍鱼燕窝,听见了坐回身,关切地转头:“怎么了?”
“……”他思来想去又把想问的话咽肚子里,话峰一转:“怎么没看见傅浅?”
“傅浅?”季华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等会跟席岁一起过来,他俩和汪睿泽去拜访回国的同校华裔教授去了。”
“汪睿泽?”他微露疑惑。
“就是汪家孙辈的独苗,汪韬良的儿子,正经太子,可不是咱这种浑水摸鱼的草包能相提并论的。”季华岑乐呵一笑,他凑到范逸文耳边,低声说:
“我看,下一届选票就是汪家,磊子家非要支持曾派,这不就倒大霉了。”
谭一晓见状,有模有样地学季华岑戳了范逸文一手肘:
“汪家再牛逼,不也在拉拢你那位,席家中立多年,席岁居然跟汪睿泽走一起去了,怎么?你家那位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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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逸文摇摇头:“不知道。”
季华岑踩了对方一脚,把一块脆皮鸡腿塞进他嘴里:“别成天想着从阿文这套话,这种事席琛有点脑子都不会跟他说。”
谭一晓没忍住,白了他一眼。
范逸文虽只是个文娱圈的明星,但混迹在各色权贵中多年,在席琛身边耳濡目染,那些弯弯绕绕,他可门清。
这个关头,要说谁是领头羊,可绝不是汪韬良他们,或者曾派。
那些持观望态度的人只把眼睛牢牢钉死在席琛身上,但凡他有所偏颇,大批墙头草便跟着倒。
席家是从红军沿袭下来的老威望,一向明哲保身,不参与帮派斗争,祖祖辈辈拽着手中的兵,时至今日,也不干涉其他,保持中立。
都说席家势大,绝不是虚与委蛇的空名头,而是明晃晃的实权。
听他爹说,正因为席家不表态,现下曾汪才斗得你死我活,双方私下没少争取过席老的态度,可都碰了壁。
如今老爷子功成身退,席琛自然就成了拉拢的新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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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平时席琛不跟范逸文说这些,可那些细微的态度怎么会观察不出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
范逸文放下擦嘴的热毛巾,起身往内堂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