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着字眼,很委婉。
王崇似陷在什么泥潭,有些恍惚:“…嗯,大概是。”
“那…为什么…”他掐紧掌心,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问。
……
原来如此。
王崇霎那明白了范逸文为什么会愿意来看他。
一声叹息,在安静的气氛中格外刺耳。
终究,他发现,至始至终的那一点祈盼,都是他一个人在执着。
他自嘲地勾起嘴角,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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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琛,铁了心要这样做,自然多少个律师都没有用。”
他掀起眼皮,神态露出疲倦:“为了私欲如此煞费苦心,可惜…他大概不知道,你喜欢的从来不是我。”
他这说辞已经够明显了。
范逸文一下子脸色苍白,喉咙像堵了血块,发不出声。
居然真是因为他……
冥冥之中,他内心深处滋生出一丝后悔…
要是当时换个办法…没给席琛打电话…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但是竟仅仅是因为他…
复杂的心绪中有一丝隐秘的疑狐。
“你今天来看我,没事吗?”王崇淡淡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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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逸文半天才回过神,清了清嗓子:“…嗯,偷偷来的。”
“挺及时。”他微笑,竟还调侃:“可能老天爷对我心软了一次,这算偷情吗?”
范逸文微微蹙眉,也接不了任何话。
“我死后——”
王崇的语气寻常,凝望着他像星辰般的眼睛,隐藏着难以察觉的情愫,如海水般波涛汹涌,他说:
“每年忌日,你要不要给我烧点花?”
他面对死亡,坦然自若。
可范逸文不行。
他并不高兴。
脸埋在羊绒围巾里,闷着声,还是勉强掩盖语气中的颤抖,问道:“你想要…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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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崇看起来还真慎重地考虑了一番,抛出一个早就想好的答案:“就那个时候,你抛给我的,演唱会上。”
这个男人可真会诛心。
一句话,就让过往的回忆全部涌现出来。
范逸文怔忡地透过空气,一动不动,脸颊上的肌肉隐约在抖,双唇紧闭,看向男人的眼神悲伤起来,似有些难以理解的情绪在里面。
要是从来没有认识过他就好了,他想。
撕裂的复杂情绪,从认识这个人到现在,都没有停止过。
这道题,怎么解,最后都求不出好的答案。
时间悄无声息流失,狱警在门外敲了敲,开锁走了进来,高声道:
“时间到了。”
两人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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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崇叹了口气,起身,对他笑了一下,不知是某种莫名的羁绊或者是巧合,他竟轻声说了一句:
“很高兴认识你。”
好像在对他心中声音的回应一样。
说着,缓缓站了起来。
宛若回光返照,他的神态仿佛回到了最初见面的意气风发,乌黑的眼眸中,微微泛出湿润的光泽。
“……”
范逸文心瞬间揪在一起,一股无言的酸意急促涌上,他猛地站起来,被冻住一般,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他必须得说点什么。
“…王崇。”他喊。
男人已经转过去的背影停驻了片刻,似要听他最后道别的话。
“…花会给你的。”他最后只能说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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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微微侧脸,有些释然:“谢谢。”
他挪步要走,最后还是顿足:“逸文,离开席琛吧,你不知道他多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