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种道德很脆弱,但一直以来都被交战双方心照不宣地承认和遵守。现在,兽族做出这样的举动,自然引起了巨大的愦怒和鄙夷。
然而,神族还没来及声讨谴责兽族所为,人族就针对兽族杀俘之行开始了报复,同样有组织地杀戮那些“最可恨”的俘虏。
九天作为第一玄女,尽管没正式踏上战场,可私底下的磨练并不算少,还兼管着一部分情报,第一时间便将这个消息上报给了在前线的飞蓬。
飞蓬很快就回到神族族地,他站在神树上,往下看见的是满目疮痍,忍不住轻轻的叹了口气:“唉。”
在平台上踱步了片刻,飞蓬回过头来:“你们去查,死掉的俘虏实力如何,是不是灵力纯粹强大的,杀掉他们的又是谁。”
这个倒是不难查,夕瑶很快便重新睁开眼睛:“是的,都是灵力很强的,刽子手竟是兽族的元老们,战神刑天、风伯飞廉、雨师计蒙、水伯冰夷、毒物族长玄蜂、大祭司欢兜还有军师貔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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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因果平分了。”飞蓬叹了口气:“天道需要灵气,却不见得会管灵气来自于哪一族,只要灵气够,应该就不会再逼着各族继续争斗。兽族这狗急跳墙之举,明显是为了尽快结束战争,定然没知会蚩尤,完全是自作主张。”
蚩尤也是三皇教出来的,他或许不介意战场上把人神联军杀个血流遍地,因为那都是敌人,却不可能对手无寸铁的俘虏下此杀手。对于这一点,飞蓬相当肯定,不禁叹息了一瞬:“这是错误,是很不道德的。”
“别人犯错,我们便不该跟着犯错,我现在看去找轩辕氏。”飞蓬去了人族,在找到轩辕氏后,却发现连他都沉浸在仇恨中,怎么都无法自拔。
一番交涉无果,飞蓬长叹一声,不得不转身回归神族。这一次,他没去营地,而是直接回了族地,驾云直上九霄。云端之上,帝宫巍峨,他站在殿门外,澄澈的湛蓝眼眸露出了几分厌倦,咬咬唇没有进去,而是去了禁地。
坐在神树苗圃的绿草地上,飞蓬伸手轻抚神果,阵法中游离的散碎命魂态度亲昵,缠绕贴合在他指尖游走不休,已被复生之阵整理好的完整命魂,则已被引入神果,在飞蓬百无聊赖戳弄果壳时,歪歪倒倒尽往他指腹上撞。
族内战士们不自觉亲近信赖的态度,让飞蓬的心情渐渐好转,唇角不自觉露出笑意。他挨个拂过每一颗神果,手动调整了几个阵纹,成功加速阵法中灵力的运转,梳理了还没入阵的散碎命魂,将他们一一完整,送入神果之中。
“怎么才能保住你们的记忆,事前不被天道发现不对、事后不被天道拒绝诞生呢?”飞蓬喃喃自语,想着想着就发起呆来。
良久,想不出所以然的飞蓬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叶。他随手画出一连串的阵纹,没用一丝一毫灵气。即便如此,阵纹也成功隐匿了原本的复生之阵,并把周围一切痕迹尽数消除,足见飞蓬阵道水平又有精进。
正在此刻,他身后传来一个悠悠然的声音:“阵法不错,痕迹消除也很拿手,难怪无声无息就把禁术都学了。”
飞蓬整个人僵住,这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能到他身后,全神族只有一人能做到。而且,这话意味深长的很,指的正是他偷学禁术,翻遍玉简后清理宫内全部痕迹,没让人发现他潜入过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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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知错。”知错就认的飞蓬单膝跪了下去,看起来乖巧之极。
伏羲没第一时间让他起来,只不咸不淡说道:“知错,那你说你错在哪?”
飞蓬卡壳了,他还真不觉得自己偷学禁术、刻画复生之阵有错。无言半晌,飞蓬干巴巴说道:“弟子不忍人族、兽族屠杀俘虏,意欲退出战争,有逃避之嫌,请您恕罪。”
“就为了这个?”听了飞蓬的叙说,伏羲淡漠说道:“庸人自扰,何必在意?即使死的真超过了天道所需,也无所谓。那样会有更多灵气,供各族日后吸收。你看不下去去,不看便是。”
想到自己这些年的辛苦,飞蓬抿唇垂眸不语。他已经尽了全力,一点点试探天道要求的最低门槛,希望各族能把损失减轻,眼看着快要有个答案,兽族竟给他来了这么一个“惊喜”!
这怎么可能不让他心灰意冷,觉得他们都不值得拯救?唯一的欣慰,大概就是神族上下都不屑于屠杀手无缚鸡之力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