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静寂沉默地陪伴飞蓬了。
可飞蓬这一次,突然叫破了重楼的存在。
被角被轻轻压实,飞蓬却陡然睁开眼眸。他眸中睡意极快消散,声音既清且冷地唤道:“魔尊。”
重楼在空间夹层里一言不发,只听飞蓬又道:“以你的速度,战事应该快结束了?至少…大局已定了吧?”
他沉默了一刹那,终究还是一步踏了出去。
“神将果然够了解本座。”重楼坐在床边,眼神无悲无喜:“与玉衡军相关门派势力全部镇压,留下的全是墙头草,少数是瑾宸那样的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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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勾了一下唇,却和先前在魔宫和朋友们聊天时截然不同,这个笑是淡的、冷的:“你猜,他们接下来能撑几天?”
“你的帝王道,自己剥离了?”飞蓬只用一句话,便让重楼再维持不住淡然表情。
重楼猛然逼近,双眸紧紧盯视飞蓬:“你怎么发现的?”
“哈哈哈。”飞蓬突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我诈你的。”
重楼的脸色,顿时从紧凝变成了泛青。他气闷地握掌成拳,却连床褥都不敢锤,怕把飞蓬震出来着了凉。
“噗咳咳…”飞蓬笑了许久,直到干咳起来,方不得不停止。
重楼黑着脸,起身倒了一杯茶。他动作看似粗暴地拉起飞蓬,将杯盏塞进对方的双掌间。
飞蓬垂下眸子,茶盏的温度是温热的。
他喝了一口,水温刚好,清香依旧。
飞蓬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直将盏中温茶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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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猜到的?”重楼这才又问道。
飞蓬攥着还温热的茶杯还欲捂手,被重楼夺了杯子,把双手塞回了被窝里。
“…本将只是想,魔尊从不愿把主动权交给敌人。”飞蓬浅浅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天诛尚在,他能掀起一次各界叛乱,就能掀起多次,不过是费事与否的区别。”
见重楼眸色微沉,他轻笑起来:“这世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只要他成功一次,就能颠覆魔尊的帝王道,让你受重伤。”
“呵,这等关键时刻,又出自同源,可相互吞噬,重伤就等于送命,魔尊又岂会露出这等破绽?”飞蓬摇了摇头:“倒不如自行拔出,日积月累将伤势痊愈,再静待时机引蛇入洞。”
他看着重楼深邃的血瞳,唇角更是勾起:“你多时不在本将面前现身,只暗中还关注着,更让本将坚定猜测无误。果然,一诈就出来了。”
被将了一军的重楼沉默片刻,干脆利落地转移了话题:“你不生气?我只镇压,一个人也没杀。”
“本将很生气。”飞蓬脸上的笑容如潮水褪去,对敌人能杀不杀,而尽皆封禁在本门驻地,无疑是将不屑一顾的态度广而告之,是居高临下、胜败分明的蔑视。
他阖了阖眸,低声道:“可还是…多谢魔尊手下留情。”自己属下的门派弟子和重楼麾下战力差距之大,飞蓬再清楚不过:“就算你是为了减轻各界负面情绪,以掣肘天诛。”
“飞蓬啊…”重楼却是忍不住叹了一声,伸手紧扣飞蓬的脖颈,逼视着那双天际般悠远的蓝瞳:“还有什么,是你也猜到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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