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自己只会被当面质问,魔尊要本将付出什么代价,就更无法挽回了。
重楼揉揉额角,删除记忆、摆平事情,并给飞蓬想救的后辈一个需要他自行把握的机会,是唯一的可行之策。也可将一切化为他和飞蓬之间的小私心,而非神将要对魔尊做出的交易和妥协。
但纵然那个小辈得了生机,飞蓬心头被重新提起的无力感,又该如何排解呢?想太多的重楼愈加心痛,下笔的力道更是力透纸背,周身威压也低得吓人。
“咚咚。”本就因上任侍女出事而小心谨慎,接班魔女见魔尊突然出关,敲门进来后,几乎是大气都不敢喘:“尊…尊上…”
她有些紧张,站在旁边本本分分地倒茶、研墨和跑腿,话放慢着不敢多说:“茶…备好了。新墨也已到。”
“嗯。”重楼并不在意这点小瑕疵,但笔尖突然微微一顿,令他轻轻皱起眉头,只能把受不住魔力而崩裂的笔扔在一边,吩咐道:“再去取一支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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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能暂时远离魔尊的低气压,魔女立即挺直腰背,匆匆忙忙地奔向门口:“是,属下这就去!”
重楼终究顾忌飞蓬有着凉的前兆,匆匆处理掉最紧急的魔务,又给几位正负责军务的好友捎去了秘密谕令。
他一方面开始为退位埋下铺垫,另一方面也确保大局发展始终在自己控制之中,才放心地以闭关为借口,再次离开了魔宫。
“飞蓬!”等他回到深雪域别居一看,直接一口气堵在喉口下不去,连声音都因急切而变了调:“你在做什么?!”
一把拉住在前庭淋雪的飞蓬,重楼将落满冰雪的斗篷丢下,快速揽起人,瞬移抱回了温暖如春的室内。
他用被子将飞蓬裹得紧紧的,还没忘记隔空用法术开了浴池阵法并融药。
“我只是在赏景。”身体温热的飞蓬被按在床上,安然地抬眸看着重楼,微笑的表情相当真切。
他本想在屋檐下赏雪,顺便等重楼回来,却闻到了数股互不相容但味道极雅的香气,就走了过去。
结果,是重楼在花园种了不少花,还是从冰窟移栽回来的。
那些盛开的魔界繁花明明都是危险魔植,但没有任何一株攻击他,还很乖巧地任自己揪玩搓揉,甚至争奇斗艳地盛开更多花蕾,仿佛是被驯化的家养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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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蓬一种一种地赏玩过,直到没得看了,才依依不舍地通过长廊,走向更空旷的前庭处。
这一路,他看见了很多花盆,里面同样是移栽过来的、灵气充沛的物种,少数是方才刚吃过的。
曾被神农教导过的飞蓬,总算想到了兽族祖神教他厨艺时的情景,回想起某些食材在料理上的高要求。
这时,雪下得更大了,还随风飘荡着,如鹅毛般堆积在瓦片、瓷砖、横梁上。
飞蓬安静地笑了笑,觉得周围一切都带上了甜味。来自鲜花,来自甜汤,也来自现在空缺了的体温。
他裹着看似材质普通却穿着一点不冷的斗篷,继续兴致勃勃地观赏雪花的多种形状。
重楼不在身边,可飞蓬满心都是他,笑容从未断过。
可是,重楼会信飞蓬的话吗?当然不会。
他只因飞蓬孤立淋雪的行为,形成了人极力想生病的错误认知。
飞蓬为什么想要生病?他若生病了,会有什么影响?重楼忽然想要逃避,但他的手已有些颤,口中更是想说什么,却踟蹰着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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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受到本心影响的腿脚远比脑子更快,仿佛失去控制般不听使唤,牢牢将重楼定在原地。他的心,显然不想离开飞蓬。
“飞蓬…”于是,重楼阖了阖眸,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似磨砂般喑哑艰涩地低喃道:“只要你想,随时可以拒绝继续下去。”
飞蓬怔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还很迷惑地想,重楼这是在说什么呢?
“总之,我知道了,以后绝不会再碰你。”重楼颓然地垂下头:“你也犯不着用这种自伤的办法。对付天诛,我们可以再想他法。”
飞蓬:“???”他被惊得在床上一蹬,把重楼推开一些,自己坐直了身子:“我只是出来赏个花,也正好等你回来而已,你为什么总往我要反悔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