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也能猜到,他们是恨不得重楼这种事多做几次刷好感。飞蓬懒得搭理这帮‘老朋友’的花花心思,直接打出了一个治愈法术,将此次极速提升给重楼造成的内伤尽数治好。
“你们也不劝着点儿。”当然,这也让飞蓬更清晰的了解到,重楼为了救他有多奋不顾身。他看了几个靠边站的战士们一眼,忍不住斥了一句。
血覆战士们赶忙低下头来,没人敢回嘴。
“善后交给你们。”飞蓬吩咐了一句,原地用灵力拆了苗羽的飞舰:“拿新的飞行器来。”对苗羽搜过魂,知晓飞舰上其他人都是吞噬一脉魔修,平日里没少为虎作伥,飞蓬便没管血覆的战士如何处置他们。他用灵力托起重楼,飞入战士们急忙拿出的新飞行器中。
重楼的伤势尽数愈合,被灵力洗刷许久造成的拉伤亦已养好。被放置在床褥上时,他眉宇已舒展开来。飞蓬坐在床边瞧着重楼,心情复杂难明。苗羽出言不逊、勾起旧忆,飞蓬不免升起了动手帮重楼一把,还清人情就走的念头。
结果搜魂才发觉,魔道吞噬一脉对重楼、帝炎之争,保持中立态度,始终两不相帮。而非开始所想,除了想吞噬难得一见的灵族,苗羽也有意帮助帝炎。再加上重楼为他如此奋不顾身,飞蓬这才升起的离开打算,便当即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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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低笑一声,带着泄愤之意的伸出手指,狠狠戳了一下重楼的脸:“你啊,混蛋的时候是真混蛋!”
重楼“嗯唔”的吱呜了一声,但因为飞蓬的气息并未躲闪,反而伸手握住飞蓬的手指,往心口处轻轻一放,便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满足的弧度,继续沉睡了。
飞蓬瞧着这样的重楼,莞尔一笑间,莫名想到了多年前。炎波所给的重楼记忆里,天诛被重楼以命困住时的神色,真是精彩的让飞蓬毕生难忘——
有什么比自己的魂种生根发芽,孕育的分魂却在最初诞生自我意思后,毫不犹豫封印传承、背离本体、压制魂种、补全灵魂,又于多年后为心头所爱,不惜以最后一丝因果联系为引,燃烧魂魄化为囚笼,也要致本体于死地来得更讽刺?
当然,重楼原本诞生自天诛的布局,但早从融合蚩尤精血慢慢自行补全魂魄起,就已算和天诛划清界限了。他本能选择以蚩尤之子的身份存活,蚩尤对此心知肚明又容得下,便顺理成章接受这个才诞生的孩子。
可这样的重楼总归是诞生于邪念,再是脱胎而出,也比常人更易受负面情绪侵染。魔界输送的灵力蕴含煞气,随魔界繁荣更包含了魔界众生的欲念。重楼越以此修炼,就越被一点点引出灵魂深处的凛然邪气,纵使他用克制为自己上了一把锁,这锁也总有断裂之时。
如今想来,景天那一世,天诛引动邪念,自己选择忘情,确实成了压垮重楼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导致事情的发展滑向深渊,一发不可收拾。
但此刻再回首,飞蓬虽多有慨叹,却也不再如当时那般屈辱无力。他拍了拍重楼放在心口的手背,眸色一闪。也亏得重楼什么都不记得,若换成他当年的性子,只怕早将自己一把拽倒,揽在怀里困住了。
这个魔的情,总和占有欲息息相关,便如他的本性,脱胎于邪念,又终是来源于邪念,是忍是放只在一念之间。这么想着,覆在重楼手背上的手又收了回来,飞蓬正欲站起身来。
但睡梦里察觉到身边气息的异动,重楼竟是蹙起眉头来。他放在心口的手抬起来握了握,又因握不住什么而无措张开,嘴唇更是不自知的嗡动,很轻很轻的呢喃传了出来:“不…别…别走…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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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一顿,飞蓬深深看了重楼一眼。气息还是那么稳定,毫无清醒的趋势。这让飞蓬眼底滑过一抹若有所思,指腹抚上重楼的眉宇,轻轻蹭动两下,又张开手掌,贴上重楼的脸颊:“睡吧。”
唇弯出一抹舒缓的弧度,重楼将脸在飞蓬掌心蹭了蹭,安心睡了过去。不多时,便有轻微的鼾声在屋内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