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起了真正的困意。半睡半醒间,重楼把他从浴池抱出来,似乎也是这个样子。想吻却终究没敢落下,和床笫间霸道的掠夺攫取截然不同。
时隔多年,飞蓬已完全能猜透重楼当年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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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刚因疲惫被他抱着睡着,不可能睡太沉,若一个吻落下,很可能当即惊醒。以那时不快的心境,自己十有八九出言讽刺重楼惺惺作态,重楼若一时气怒继续下去,情况只会更糟糕。所以,哪怕明知自己在他怀中安然沉睡不过是美好假象,重楼也不忍心打破。那般自欺欺人,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思索间,重楼落下了这个吻。但他分明瞧见,飞蓬眸中闪过一缕怅然,似是不经意偏开了头,而这个吻自然也随之歪了。
重楼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他忽然便觉得胸口堵得慌,再忍不住收紧手臂,把飞蓬抱得很紧很紧。滚烫的嘴唇埋在白嫩颈间,脸颊上魔纹烧得连重楼自己都能感受到,他闷声道:“飞蓬,我哪里做的,不如你的前道侣?你说,我改,好不好?”
飞蓬沉默片刻,伸手攥住了重楼的魔角。感受到手掌下的角一颤,却没有向回收,他叹了口气,幽幽道:“错了,我从来没有道侣。”
“啊?”重楼不解,他正欲抬首看飞蓬,却被那只手攥着角,令他无法动弹,只能听着飞蓬说。
飞蓬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风一吹就会消失:“曾同生共死,曾恨之入骨,是友更是敌,但从非道侣。”
可你元阳已失……重楼心里冒出来一个想法,一个令他无比心疼又愤怒的想法,他猛地抬起头来,动作之大使得飞蓬的手滑了下来:“他强逼你?是不是?”
飞蓬怔了一瞬,不自觉笑了起来,笑容里是自己都不知道的怅然:“都过去了…唔?”
滚烫的唇封了过来,辗转碾磨着撬开齿列,动作是飞蓬从未体验过的温柔抚慰,和曾经的抢夺劫掠截然不同。重楼这大胆的行为,令飞蓬错愕间未能及时反应,等他反应过来时,已溺进那双赤色的眼眸里。那片深邃幽暗的血红中,全是心疼和抚慰。
“不想笑就不要笑,你笑得好难过。”仅仅一瞬,重楼便主动松开唇舌,显是毫无得寸进尺之意,只抱着怀里的人闷声道:“你自己说的,都过去了,那就不要惦念一个不值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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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蓬的表情顿时微妙了起来,他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重楼以为飞蓬还想着那个人,心里更难受了:“我哪里做的不如他?”那个人或许最后做出了飞蓬无法接受之事,可既然能与飞蓬为友,那必然也有打动飞蓬的地方。
“你比他好。”飞蓬无语了一小会儿,实话实说道:“和你在一起,更放松。”只是重楼,不是魔尊,他们之间毫无立场冲突,自然更放松:“你不需要改善什么。”
飞蓬真心觉得,如今的重楼已做到了极限,而这段毫无瑕疵的亲近与蕴含的情意,于自己而言,又何尝不是圆梦?飞蓬苦笑了一下,反手也拥住了重楼。
惊喜还没来得及升起,重楼便觉有一个柔软的触碰一落即离,只在脸颊边留下一个微湿的触感,恍若一梦。那是魔纹所在,紧随其后的,是一股精纯灵力被传入体内,令重楼猝不及防便陷入沉睡之中。
这力量来自于重楼自己,是他早上离开房间时,为给飞蓬护身留下的。飞蓬拿开手,直起身低语自诫:“到此为止。”他不想在重楼恢复记忆后,有更深一步的纠缠,那这个一触即分的吻,便是底线,也是他们前生情孽纠缠的结束。
这一觉,重楼睡得极其不踏实。他拧着眉,时不时在被褥里搐动几下。再醒过来的时候,双目空茫,脑子里怎么都想不起来,那困扰自己一下午的噩梦。重楼只依稀记得,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喝茶。”飞蓬喂了重楼一杯热茶,指腹拂去他额角热汗。
重楼剧烈喘息着,喝完茶水后,他抽走茶盏往床头柜上一放,重重抱住了飞蓬。
失去?重楼在心里发狠想着,只要实力够强,自己就不会落到那个地步。再不济,牺牲自己炸开一个绝对安全的空间通道,不就能把飞蓬送走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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