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飞快掠过几分惊人的柔和,等待着重楼戳穿对外的空间通道。
在离开的前一刻,飞蓬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把重楼拉了出去。
在两人身后静默了很久,楚惊鸿瞧着这一幕,默默转身走了,他一点都不想听两位老师说悄悄话。
“飞蓬?”重楼强压着分别在即的惆怅,忽然被拉到虚空里,有些不解。
飞蓬看着他的眼睛:“心魔欲境对于你,会激起过去的记忆。”
重楼的手指颤动了一下,他低下头,险些就要落荒而逃。
“那些对我,都是很久以前了。”飞蓬的声音透着重楼无法想象的悠远:“哪怕是无法承受的伤害。”
重楼抬首:“我做不到,更无法理解,我遇上了什么,才以为你背叛我?”他的声音带起几分浓重的鼻音:“证据确凿,也不意味就是真实!能那样对你,这份感情又有几分?”
“其实,你已经变了很多。”飞蓬看着重楼,直视这双赤色的瞳眸:“当年你虽有护短,对外人却绝无多余的在意,也不会为陌生人的悲惨经历动容。”他竟是笑了一下:“更遑论如此坚定的与我争执。”
重楼愣住,飞蓬笑意更深:“如今,你总算能对原本不在意的陌生人,有感同身受的怜悯心。也坚持了自己的底线,不会为了迁就我,朝令夕改、毫无原则。”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或许依旧手段狠辣,可你竟然像个光明正大的好人了,重楼。”
“飞蓬…”重楼的嘴唇抖了抖,眼睛里多出几分希冀:“那如果我没做错,等天级九重了,可以去神树找你吗?”
飞蓬轻轻叹了口气:“不必了。”重楼的脸色一下子变白,他又道:“其实你猜到了,这只是一场梦。”飞蓬给了重楼一个拥抱:“覆水难收,我送你一场梦,也给自己一场梦。”
炎波灵机、群星煞气,你本就在一步步恢复、一步步改变,其实我并不认为你恢复记忆,心境又会回到以前的残酷无情。但人活着总要有所取舍,很难得到的感情、有望重归的至尊之位,蚩尤非是恋栈权位者,你总要做出抉择,历经战火再担重任。
重楼和飞蓬可以简单度日,魔尊与神将却总隔着立场之别、利益之争。更何况,你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傻乎乎对我好,那我也可以努力不迁怒。但你一旦记起来,我便也做不到那么大度。最在乎的人给我造成的伤害,才最难以释怀,终是意难平。
相忘于江湖,未尝不是你我最好的结局。
“好。”重楼在飞蓬的怀抱里阖上眼眸,可泪水还是涌了出来。
然后迎来了一个吻,落在唇上。是飞蓬第一次吻重楼,大概也是最后一次:“再见。”
一股推力将重楼推回群星界,空间裂痕就此合拢。
“惊鸿,帮重楼。”飞蓬离去前,还没忘记剥削徒弟一把。
楚惊鸿抹了把汗,低语道:“是。”他垂头装作没看见重楼红肿的眼睛,开始汇报目前的情况。附近群星殿的使者,敢于反抗者都已被他就地处决了。
重楼擦了擦眼角,将注意力集中在正事上。群星界一事,须有始有终。在楚惊鸿和日曦教的倾力辅佐下,他拿出了魔尊当有的风范,先在各方城池布置传送阵,又以飞蓬所授因果阵法测探因果孽业。一批又一批人被打入牢狱,重楼该狠时狠,反抗者一律镇压,万城空巷在所不惜。
可与之相反的,是灵脉渐渐恢复。这要感谢炎波优秀的记忆力,还有重楼畅行界内外的高明空间法术,以及帝炎知晓后的帮助。搜刮了一堆灵花灵草,还有各种有利灵脉恢复的法子后,重楼用昔日整合魔界地脉的方式,帮助了群星界。因此,他得了群星界灵脉青睐,做事事半功倍。
在修复差不多的时候,重楼开始提审群星殿之人。他的提审方法相当有趣,搜魂再搜索受害者踪迹,将人直接交给所有受害者处置。至于修炼中用过几次鼎炉,但论因果确实罪不至死之人,重楼多命日曦教问询已得到自由的鼎炉,再做决定。轻者剥夺灵力归还受害者,重者打落境界驱逐出境。
几番处理后,界内风气一扫旧态。唯一的人犯只剩下死牢里那位,整个群星界都是受害者。
重楼完全没自己做主的想法,他直接召来所有人,不顾人山人海。那一日,所有人当场把想法写出来,一人一张字条,对如何处置界主施行匿名投票制。
夕阳西下,重楼坐在殿宇内,认认真真看字条。